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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不语,只摆手:“够了。你二人退下吧。朕……倦了。”

    朱瀚与朱标叩首退出。

    殿门合上那一刻,烛火忽地闪灭,只余外头风声呼啸。

    宫外长廊,夜风穿过朱红的门廊,烛影被吹得微颤。

    朱标快步追上朱瀚,低声唤道:“叔父。”

    朱瀚停步,转身看他:“太子可是心有疑?”

    朱标目光复杂:“父皇……似对叔父所为心有不安。叔父不惧吗?”

    “惧。”朱瀚坦然答,“惧得深。”

    朱标愣了愣:“那叔父为何仍为?”

    朱瀚笑意淡淡:“因不为,则百姓惧得更深。”

    朱标怔立原地。

    朱瀚拍了拍他肩:“殿下,当记:君心可威民,唯仁能安民。天下惧你易,敬你难。若有一日,你能令民愿随你而行,便是真王。”

    朱标抬头,眸光亮了几分:“叔父此言,我记下。”

    朱瀚微微颔首,转身缓步入夜。

    三日后,朝会。

    文武百官列于金銮殿中,圣旨传宣,朱瀚以“越制行医”名受责,削三品封俸,留京听命。

    百官默然,无一人敢劝。

    朱标立于班首,面色微白,却强自镇定。

    散朝后,朱标追至宫阶下。朱

    瀚正披着斗篷,缓步下台阶,神色如常。

    朱标忍不住问:“叔父,您……可曾怨父皇?”

    朱瀚回首,眼神清亮:“怨何用?兄长若不责我,我反不安。”

    “为何?”

    “他若不责,天下会以为朕私我。今削我,反保了医法之清。”

    朱标怔怔,心中一阵震动。

    良久,他郑重行礼:“叔父之志,儿谨记。”

    朱瀚微笑,不语,只负手而行,步履稳如松。

    日转数旬,京师冬寒渐盛。

    朱瀚闲居于郊外王府,种竹为林,药炉常燃。

    自西岭归后,许多医者、儒士暗访求教,皆为他拒绝。

    他只道:“方在民间,不在我。”

    这一日傍晚,朱标悄然来访。

    竹影深处,朱瀚正在煮茶。

    朱标脱剑卸袍,坐于石案旁。

    “叔父,”他压低声音,“父皇近日欲设‘太医院校’,广收医士,编录药方。说是为天下医道立典。”

    朱瀚点头:“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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