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环正在写字,听到她来,不慌不乱地收了尾,叫丫头们拿去吹干,而后才去净手。黛玉已经带着丫头们把菜摆好,她看着桌上的菜色,笑道:“该温一壶酒才是。”
身边的丫头都极有眼力,听了这话,便取了酒去温,又笑嘻嘻地问馥环添什么菜好。
“先把火盆拿来,新到的菌子烤一烤吃。”
“馥姐不是不能吃这些熏烤之物?”黛玉奇道。
馥环道:“味道真的不赖,我横竖想了一想,口腹之欲同多活两年相比哪个重要些,到底没比得出来。你最近还在吃药膳?”见黛玉点头,她把脸都皱了起来道,“我可坚持不下去,那些菜我还是先紧着眼下高兴吧。”
黛玉皱眉道:“偏偏姐姐最近,分明不高兴。”
馥环沉默了半晌,像是安慰妹妹一样轻声道:“会好起来的。”
黛玉穷追不舍地问:“何时能好?”
馥环像是卸去了全身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盯着年幼的妹妹看了半晌——日日相处并不觉得,现在回忆起初见时的景象,这妹妹似乎长高了一点,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奇怪得很,她们名为姐妹,实际也才相处了这么短短一年,可这妹妹眼底却分明是为自己流的泪。她看着那样的眼睛,大梦初醒般,带着恨又带着不舍地说:“恐怕等他死了,我会好一点。”
黛玉不安地握住她的手,带着泣音唤她“姐姐”。
馥环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第66章 第66章
冬日里天色暗得快, 姐妹俩用过膳,看了眼窗外, 夜色沉沉,竟如深夜一般, 馥环道:“索性在我这儿歇下吧, 明儿个一起去太太那里。”
黛玉正欲同她说几句体己话, 闻言便笑道:“那我便烦馥姐一晚了。”
她幼时住在贾府, 睡在贾母房内的碧纱橱里,湘云来玩时,便时常与她同住, 因而此刻与堂姐共处一室,也并不觉得别扭。何况馥环屋里也常年一股子药味, 黛玉嗅着, 还觉得更亲切些。
姊妹俩洗漱完躺到床上,难免要说起今日的客人, 黛玉对钱几栀印象颇佳, 说她“看起来极好相处的”。馥环笑道:“你是主她是客,这话该她说你才是。”
黛玉也是头一回当“主人家”, 颇有些不适应,笑道:“多了去的人说我小性儿难相处呢。”又小心问道,“钱姐姐日后, 可是要在家里长住了?”
馥环自然是晓得她想问什么,见丫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