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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达旦, 但哪里有人真的敢放未来的太子爷一个人办事, 自己回家睡觉去?也只能在衙门里熬着, 把他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提防着他什么时候要用,好随叫随到。年轻、想拼的还好些, 像周翰林这样的老胳膊老腿的,还真招架不住了, 也算是替他冷宫里的女儿出口气, 在要紧关头告了病假。

    刘遇问道:“周老的病可要紧?太医怎么说?”

    周翰林道:“谢王爷关心,老臣并无大碍。”倒是他儿子, 哭哭啼啼地道:“太医说, 父亲是积劳成疾,若再不静养, 恐怕……”

    “积劳成疾。”刘遇重复了一声,“最近是辛苦周老了。盐改、税改都在要紧的时候,少了周老, 许多事情还真的无从下手。”

    周翰林闷头不语,倒也没应承什么。

    “周老好生修养,身子重要。”刘遇亲手替他掖了被子, 周翰林忙道不敢,刘遇笑道:“周老不必同我客气,倒是有一事需得周老指点。”

    周翰林忙问何事。

    “您是从一品的协办大学士,继任者自然是由父皇亲自决定。但是我手底下现在这些周老经手的事,恐怕得麻烦您给我亲自推选个信得过的人接手才是。您做了这么多年大学士,下头那些小辈没人比您更了解了,依您看,谁可当此重任?”

    周翰林眯起眼睛细细看了看,刘遇双目含笑,只看那脸,仿若真是个娇憨可掬的后辈在细心求教似的。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又听不懂呢?周翰林的儿子这下也不敢哭出声音来了,退到一边悄悄抹眼泪。

    永宁王素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和他做事喜欢留一线的父皇心相比,他仿佛生来就不会写妥协两个字,据说去年他头年办差,下扬州的时候,当着底下资历、官职都不浅的老人家说:“我不管你们在皇祖父、父皇那儿有多少体面的,来了我这儿,就按我的规矩办。我也不瞒各位说,在我这儿,要靠各位拿命博前程的。要是觉着我这儿苦,或者得罪人,也别干到一半撂挑子,趁现在就跟我说一声,还有不少寒门学子等着靠这趟差事封妻荫子呢。他们吃得苦,也放得开手脚。”按他如今的做派来看,这话他当年还真说得出口。

    周翰林暗骂自己,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倒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了。当年他虽是功勋之后,袭着个不大不小的世职,却苦苦不得升迁,后来好容易他们衙门有了用武之地,他上司却在那时候死了老子,回家守孝去了,他顶了缺,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战战兢兢,好容易做出点成绩来,入了京面了圣,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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