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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氏颤着唇注视这个眼神视她如仇敌的年轻儿郎、她亲生的孩儿,怔忡半晌,又哭又笑:“你不问母后这一夜是如何过的,只问这个么……好,好,好儿子,告诉你,没有解药,她只有等死!怎么样,你要杀了我为这贱人报仇吗!”

    李景焕牙底生生咬出血丝,攥在手里的一圈骨肉慢慢缩紧,却又无能为力。

    簪缨看够了这场无聊戏码,只在听到“没有解药”几字时,不由又想起那味熬了十六个时辰的药,晦黯地出了会神。

    暮色四合,她转头对侍女道:“咱们回吧。”

    “阿缨别走!”

    李景焕闻声慌张回头,像害怕丢掉什么至重之宝一般跑到她身边,因跪了一个昼夜,滴水未沾,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在女子脚下。

    他爬不起来,便死死握住她的一截裙裾。

    望见裙底微露的绣舄尖尖,李景焕终于泪眼模糊。

    “对不住……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负你。阿缨别怕,我定能找到解药救你。”

    时至如今,这样不值钱的悔恨,已经不能在簪缨心里激起半分涟漪了。

    她眼望高山,蹙眉只道:“你不是负了我。”

    “我是傀儡,你如蒙童。你根本连事情全貌也不知,一直活在别人给你编织的梦里。你连辜负二字,都配不上。”

    她前世被庾灵鸿当成傀儡养了十五年。

    李景焕觉得她木讷无趣,呆板寻常,这些话,原可以当她的面说的,他若早说出来,说不定一语棒喝,她就醒了。

    可,他不能说她这个木头样的人,内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李景焕,我用心腔子里锥出的血,爱过你一回了。

    我半分也没有欠你的。

    至于你欠我的,我要你还。但你所还再多,依旧配不上我曾经付出的一切。所以我不稀罕。

    簪缨维持着最后一分教养,没有直接上脚把人踹开。春堇阿芜都是头回遇到这种情况,前者胆子大,弯下身去掰李景焕拉扯小娘子裙裾的手。

    李景焕却死死不肯松手,双眼血红地仰望簪缨,只求她再看自己一眼。

    而他心里,未尝不比任何人都清楚。

    阿缨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阿缨,对不住,对不住……”他反复呢喃的,仿佛只剩下这句最无用的话。

    “我有无说过不准再叫我名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簪缨早已不是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了,忍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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