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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簪缨踌躇了一下,抬步绕过山水屏风。

    她依着礼低垂视线,不曾抬头乱看,是以第一眼扫见的,是镇在室宇四方的四座铜鼎。

    鼎中燃烧的木炭毕剥作响。

    盛夏时节,竟有人在屋中烧炭?

    簪缨忘了礼数,忍不住惊异地抬起头,就与居中而坐的男人对视个正着。

    但见室中摆着一张行军胡床,大马金刀坐在其上的男子,发如漆池,绾着墨簪,剑眉压星目,颔瘦而唇薄。凛丽得不像个武将,却是形容不出地俊逸出尘。

    只是不知因他发色太黑,抑或肤色太白,衬得那张脸幽白若魅,连睫毛上都错觉覆着层霜沫。

    这些离奇之处,却都抵不过,男人身上裹着的那领黑狐长裘。

    夏日穿裘。

    簪缨从前只在记载不羁名士的书中见过。

    然眼前之人,既不风流也不​‍‌浪‎荡‎­,一双黑鞶军靴稳稳扎在地上,便显出渊停岳峙的气势。那双投过来的剑眸轻轻一眨,便让簪缨联想起万仞山峰下冰封的雪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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