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不开心全在脸上,丝毫没有掩饰,云葭可以清清楚楚看到。
她听明白了他的话,那颗本就柔软的心更是变得万般柔肠,看着裴郁的眼眸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却仍是忍不住想逗他:“为什么不好?阿爹留了下来,他还给予了阿爹不错的官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嘲笑阿爹了,他仍是他看中的心腹大臣。”
济阳卫的指挥使比起上一世的御马监实在是好太多了。
“而且我还被册封为县主,还有了自己的封地,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却觉得不好?”云葭笑盈盈说道。
“可你不高兴。”裴郁看着她说。
云葭听到这话,心下忽然一动,她看着裴郁,看见了他脸上的郑重和严肃,原本还想逗他,出口却是一声叹笑。
“原来我们阿郁还会猜心啊。”
云葭笑着玩笑一句后,忽然敛了脸上的那点笑,她没再看裴郁,而是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而后轻声同人说道:“是,我不高兴。”
她原本以为这一番话,她谁也不会说。
不能跟阿爹说,阿爹会伤心会自责,不能跟阿琅说,阿琅会生气。
在他们面前,她得高兴,只有她高兴,他们才能放心,才能同样高兴地接受这样的结果,可在云葭的心里,她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就像阿琅说的,凭什么?
凭什么阿爹为大燕苦战了这么多年迎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凭什么上位者的猜忌就可以如此寒了功臣良将的心?凭什么阿爹这样待他,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怎么可能高兴?她怎么会高兴?
可她只能高兴,只能感恩戴德、五体投地、跪谢天恩,她得告诉世人他们有多欢喜,有多感激天恩……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样活着累极了。”云葭忽然望着远处的天空这样轻声呢喃了这样一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呢喃出声了。
实在是云葭从未跟人说过这样的话,即便在裴有卿面前,她也从未这样说过。
直到耳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响:“那就不要这样活。”
“什么?”
云葭浓睫微颤,侧眸看向身边少年。
身边少年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在她怔忡的注视下认认真真地与她说道:“不要这样辛苦的活着,你想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