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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疲惫而陷入短暂的迷离状态,含不住的清水从唇角流下来。要慢慢缓过好一会儿,才能吞咽第二口。

    昏耀抱着他,耐心地给他喂水。兰缪尔慢慢地又喝了五六口,眼睑抬了抬,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对他说了句什么。

    昏耀连忙俯身下去听,听到那人说的是一声“谢谢”。

    魔王手一抖,差点把水囊掉了。

    紧接着胸口一沉。兰缪尔把头靠了过来,缓慢闭上

    了眼,陷入了今晚不知第几次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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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再次恢复安静,连营帐外巡逻兵行走的脚步声、角马唏律声,还有枯枝落叶被风卷走的杂音都听得清楚。

    多古那老家伙在干什么?慢死了。昏耀一边烦躁地等着巫医,一边再次凝出疗愈符咒。

    ……今日之前,魔王其实并不十分了解圣君初入深渊时所遭受的真相。

    当年他还不够在意,不够留意。而兰缪尔总是不太乐意说。

    那家伙总会想方设法地岔开话题,用点撒娇的手段,比如像个小狐狸那样滚进他的怀里,仰面枕着他的膝盖,明媚地笑着将他的后颈按下来接吻。

    所以,哪怕昏耀再如何暗自懊悔,也只能面对自己拼出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是在这个幻梦般离奇的晚上,他亲眼看到了那架低矮的囚车,囚车里佝偻跪下的奴隶。

    昏耀将兰缪尔的金发捋开,他静静地凝望着那张年轻的脸。

    几个疗愈符咒打下去,兰缪尔的眉头终于松缓开,眼睫垂落,吐息浅浅,似乎是好受了一点。

    可是当年呢?

    当年,不会有人给他止痛,不会有人喂他喝水。不会有人将这具冰冷的身体抱出来,放到暖和的被子里。

    在囚车中煎熬的尽头,是那把刺入胸膛的蜜金匕首,还有更加无止尽的第一年。

    ……

    老巫医多古赶到大帐里的时候,还以为是魔王的旧伤犯了。

    直到昏耀面无表情地把他拎到床边,指着被埋进几层被子里的人类,说:“治好他。”

    “他!?”

    “不错,就是他。”

    “吾王的意思是,治好!?”

    “你听不懂话?”昏耀冷笑。

    听得懂听得懂,多古愣愣地点头,像啄米的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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