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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君笑了笑,虚弱地道谢,又问她们,不怕魔族吗?吓得侍女们连连摇头摆手,支吾着说不出话。

    她们都是这几年新来的,从未见过如此温和亲善的皇族,两张俏丽的脸都通红了。

    “兄长,你少说点话……来,尝尝,是花茶,还加了蜂蜜、红枣和一些草药。医师说可以当水喝。”

    艾登有点紧张地喂了一小勺温好的药茶,递过去。

    兰缪尔抿了一口,怔住了。这是他曾经很喜欢的口味。初到深渊的那几年还梦到过。

    巨大的恍惚感再次扑面而来。

    在深渊那么久,他已经习惯了热酒、羊乳和野果的苦甜汁液。这时口腔中突然弥漫起醇厚优雅的茶香,让兰缪尔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想:深渊没有这种味道,魔王肯定没尝过。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紧接着,兰缪尔的右手忽然开始细密地颤抖。

    他下意识想用左手压住,但左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兄长,你怎么了!?”

    艾登吓了一跳,连忙把碗放下,“是不喜欢吗,我们不喝了,不喝这个,我给你倒清水……”

    窗外的冬阳照在兰缪尔消瘦苍白的脸上。

    圣君的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垂眸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说:“……不,我没事。”

    他知道自己颤抖的原因。就是这双手……曾在风雪中拔出弯刀,断了魔王仅存的左角。

    失去了双角,失去了魔

    息,在深渊那种力量等于尊严的地方,昏耀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兰缪尔难过得心脏抽疼,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轻声说:“抱歉,我只是有点累了。”

    艾登和侍女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扶他躺下,又差人去叫医师。

    而兰缪尔已经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当然知道,伽索的灾难根源已经破除。

    自己终于走完了这条辛苦的长路。离开深渊,回到故乡,不再是背负罪孽的国君,也不再是魔王的奴隶。

    可是十四年前,昏耀在深渊里给他下的“诅咒”

    ,非但没能解开,反而似乎变异了。

    每当看到阳光或是鲜花,他的心中依然会涌起绵长的疼痛。

    他会想起凛冬的霜雪,想起地底的火脉,想起角马和握紧缰绳的鳞爪,篝火和火光映照下的黑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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