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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耀居高临下,覆盖着鳞片的面庞在黑暗中难以分辨神情:“后悔吗?”

    “这就是深渊,肮脏的魔族生息的肮脏的地方。兰缪尔,你不该来。”

    兰缪尔说:“我已有所觉悟。”

    昏耀:“自称。”

    兰缪尔:“……所以奴隶不后悔。”

    “何况,”他低声咳嗽着,“这本就是吾王与奴隶的交易。魔族不再伤害王城的子民,而奴隶臣服于您,说好了的。”

    昏耀眼底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铜制酒囊,扔到地上:“喝吧,蛮羊的乳汁。圣君陛下大约看不上,但你现在只有这个了。”

    兰缪尔艰难地爬过来。但寒冷与虚弱令他的手指一直发抖,怎么也拔不开坚硬的塞子。

    他努力了许久都无果。昏耀就站在那里看着,心里非但没有半点看到仇人落魄的快感,反而生出一阵诡异的烦躁。

    还没等昏耀分辨出这股烦躁的来源,奴隶停下了动作。

    兰缪尔将那酒囊冲他举了举,说:“吾王,帮一下。”

    昏耀愣了愣。

    他不太确信地皱眉:“什么?”

    兰缪尔也疑惑:“您不是想给我喝的吗?”

    “……”

    昏耀沉默了很久,表情古怪:“圣君,你的心态实在很好。”

    他弯腰把皮囊从兰缪尔手里拿了过来,索性在奴隶身边盘膝坐下:“许多魔族都在等着人类圣君的结局,大半个深渊都在赌你是先死还是先疯。有些家伙压上了大半身家,看来他们要血本无归了。”

    兰缪尔问:“奴隶也可以下注吗?”

    昏耀:“……”

    昏耀:“醒醒,你连自己都是我的,用什么下注?”

    “或许吾王会愿意借些钱给我呢?如果我赢了钱,也等于您赢了钱……”

    昏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用盛着羊乳的皮囊堵住了他的嘴。

    魔王的动作太粗暴,兰缪尔被呛得又咳嗽起来。虚弱的声音在深夜的宫殿里一直回荡。

    纵使如此,他喝完之后,依旧很诚挚地向魔王表达了“很好喝”和“谢谢您”。

    又有一个夜晚,昏耀远远地看到兰缪尔和一个魔族侍从说话。片刻后,那位侍从扇了兰缪尔一个耳光,又冲他吐了口唾沫,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昏耀站在阴影里看完了全程,之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问兰缪尔和侍从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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