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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葵一怔。

    果然。虽然她刻意隐瞒,但是那一支剑舞的起手式里藏着深刻的枪意,被习武多年的父亲认了出来。

    但是出师那天,她答应过老师,绝对不会向第三个人说起她的师承。

    “不用回答我了,我知道是谁。”父亲的声音很低,那股怒火倏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苍凉,“枪是你从祠堂取走的吧?”

    姜葵低下头:“是。”

    她的枪是在将军府祠堂里取的。

    每次出去混江湖的时候,她就溜去祠堂里取枪;等回来了,再偷偷放回去。十数年了,府里也没人发现。

    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杆枪时,她还是个小女孩,也还没有认识那位师父。

    那天的祠堂里空空荡荡,午后的风把满堂的香火吹散了。缥缈的白烟里,年幼的她从窗外望进去,望见了那杆枪。

    白梨木的枪身修长,锋利的枪尖旋转着冷光,可她莫名地从那杆枪上读到了一种温柔的气息。

    “那是你母亲的枪。”父亲低声说完,关上了门。

    姜葵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落到她的脸上,似是一阵低语或者抚摸。她忽然又感觉到了那种多年来久违的温柔气息。

    “妈妈,”她轻声说,“我突然想你了。”

    -

    东宫的偏殿里依旧熏着檀香。

    谢无恙坐在博山炉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件深绯色的外袍被他随手扔到地面上,折叠着蜷成一团。他披了一件雪白的大氅,在一室的暖香里仍然显得有些畏寒。

    “撕拉——”布条扯开的声音。

    谢无恙拉来了一张白麻布,正在把它撕成一根一根的细长条。撕好了的布条在他面前堆成一座白色的小山,他支起脑袋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放在十指间。

    那双手莹润洁白,是一双抚琴的手。他低着头,把白麻布条一点一点地缠在手指上,直到整双手都被粗糙的布料包裹。

    他认真地盯着缠满布条的手,手指动了一动,微微蜷曲。

    然后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殿下,”洛十一站在屏风外唤他,“早晨宫里又出了一道圣旨。”

    屏风后的影子没有动弹,只听见一个安静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据说……”洛十一斟酌了一下措辞,“那道圣旨是传江少侠入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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