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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和你们认兄弟,俺是高攀了。你们够意思,从没嫌弃俺,这几年你们连件新军装都没穿过,全寄给俺家了。俺一个穷小子,真拖累弟兄们了,俺代表全家给你们磕头啦……”

    满囤又要跪,钟跃民和张海洋慌忙扶住他:“哥们儿,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不是哥们儿吗?”

    满囤又抓起酒瓶子:“好吧,我什么也不说了,该怎么报答弟兄们,俺姓吴的心里有数。喝,这两瓶酒今天要喝完,谁也别装熊。”

    钟跃民一口干掉杯中的酒大声道:“喝!为告别咱们的士兵生活,一醉方休,只要明天早晨能爬起来就行。”

    张海洋牛哄哄地说:“起不来也没关系,叫人给教导队带个信儿,就说大爷喝多了,晚一天去,怎么啦?”

    钟跃民笑道:“看把你牛的,不就是个小排长吗?”

    钟山岳自从被解除隔离审查以后一直没有分配工作,已经在家赋闲好几年了。他在被审查期间,部里又提升了几个副部长,因此在职的副部长已经达到七八个了,实在没有位置可以安插。尽管钟山岳心急如焚,可是像他这类情况的干部实在太多了,组织部门也毫无办法。钟山岳和大多数在“**”初期受到冲击的老干部一样,公开的说法都是自己还年轻,身体条件也不错,还想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工作。其实谁都明白,这些理由过于冠冕堂皇。

    钟跃民这次探亲回家可没少听父亲发牢骚,老头子又添了个不良嗜好:每顿饭必喝酒,一喝酒话就多,话一多就骂人。每次酒至半酣时,钟山岳都把所有不满意的人和事挨个骂遍,钟跃民根本不能搭茬儿,一搭茬儿准把他也捎上。

    父子俩有五六年没见了,钟跃民刚回来时,父亲很兴奋,先是给他各地的老战友打电话,说“我老钟的儿子在部队当了排长”,然后便一刻不停地追着钟跃民问这问那。钟跃民到客厅,老头子追到客厅,钟跃民进了自己的卧室,老头子又追到卧室,弄得钟跃民都快烦了。他记得父亲以前可不是这样,那时父亲在他眼里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就连打起人来也颇具大丈夫气概。他决不像一般父母打孩子那样,不愠不火地往孩子屁股上拍几下,钟山岳可没这么温文尔雅,他总是出手快如电,钟跃民还来不及反应,一记清脆的耳光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其力度足以让钟跃民原地转360度,眼里一片金光灿烂。

    钟跃民百思不解,眼前这个唠里唠叨的老头子是他父亲吗,怎么人一老就变成这样,辽沈战役时那个打仗和追女人都同样风风火火的年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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