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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新政在当地推行得怎样?”

    行至片山台上,宁太后终于驻足,转身看向陆沉。

    上午的阳光浸润在她的身后,那如薄雾一般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关切。

    陆沉稍稍思忖,答道:“陛下,臣一路走马观花,了解得还不够深入。目前看来,大多数地方官员对新政颇为用心,百姓们也确实因为新政稍微改善了生活。”

    宁太后很感兴趣地问道:“可否详细说说?”

    “臣知无不言。”

    陆沉当然愿意聊新政的话题,不得不说宁太后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即便她突然邀请陆沉同游卓园的提议略微突兀,此刻以新政作为第一个话题,便可以让有些奇怪的氛围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

    君臣二人站在片山台上,一边居高临下欣赏着卓园的半壁风景,一边谈论着各项新政在北方三州的成效和不足。

    若岚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其他女官则识趣地留在台下。

    听完陆沉简明扼要的陈述,宁太后不禁憧憬道:“想来再有二三年,百姓们的生活肯定能更好。”

    这一次陆沉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他缓缓道:“陛下,所谓更好,其实不过是从饿死、冻死和病死的现状,稍微增加一点活下去的本钱。”

    宁太后一怔。

    她并非完全不知民间疾苦,掌权这几年批阅无数奏章,对于百姓的生活状态肯定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但是她忽略了一点,她看见的那些奏章是官员们写的,并非出自百姓之手。

    有薛南亭和许佐这两位清正刚直的宰相,极少有人敢颠倒黑白欺瞒朝廷,只不过略作文辞修饰,对于下面那些精通文墨的官员来说不难。

    陆沉对此显然一清二楚,于是讲起了那个亲眼所见的普通人家:“陛下,臣在灵州东庆府临川县城外几里地,一个叫做杜家村的小村子里,见到了这样一对祖孙……”

    他将杜旺的经历娓娓道来,当宁太后听到这个孤苦的老人在短短十几年里,先后经历丧妻、丧子、丧媳这样的人间惨剧,最后只能和唯一的孙女相依为命,她不禁悄然攥紧了袖中的手。

    当陆沉用素描的方式,将杜旺那个破败荒凉的家,以及杜家村村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情形描绘出来,宁太后已然满眼悲戚之色。

    她双唇紧抿,凝望着辽阔的天际,沉默许久。

    “民生多艰,苍生何辜……”

    宁太后语调低沉,哀叹道:“是朝廷对不起这些淳朴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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