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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绑了他,再也挣扎不出,他才猛地停下来,双手拄在膝盖上不停地喘。

    他忽发了一个孩子式的傻念:情愿自己可以不喘,情愿自己可以在这时死去,情愿他从来都没有生出来过——让这夜压下来,压毁全城,压倒这个长安,压死掉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

    这个下午到晚上经历的一切仿佛一场梦,梦中的一切光彩幻然,有如善本那把琵琶,有如贺昆仑的上下跳脱,有如那罗黑黑风雨骤至、雷电无凭的暴怒,还有、那为金光勾折出的肩胛骨上那一笔的嵯峨……可这些都已灭尽,睁开眼时,只是一眼望不尽的无望的黑夜。

    他终于忍不住哭了,两行泪从眼底涨满出来,一个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哪怕他勉力勇敢,哪怕他那么勇敢地追逐了一下午,可到底,他还是一个孩子似的哭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跟个小孩儿似的哭,可这哭怎么也止不住,先开始还只是默默的,接着变成抽嗒,接着、都快变成嚎啕了。

    ——可就是哭,在别的小孩儿多少有点要胁的意味,他却能要胁谁呢?

    ——他还怕,这一哭,会发泄得自己什么也不剩。

    多少年来,他不自觉地努力用不哭、就是不哭来垒成一道坝,让那坝内的勇气慢慢涨高起来,积蓄起来。

    他怕这一哭,以往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那两个下夜的校尉。

    那两个校尉正走走说说,不时粗鲁地笑着,走向他来。

    这时一个人看到他,不由“咦”了一声。

    他们本不是长安府尹手底下巡夜的,原本隶属于禁军,捉拿“犯夜”并非他们的差使。可这时见到这么一个孩子,尤其是在厌倦的站岗之后,忍不住就想把他逮住捉弄捉弄。

    带着一种无聊地想看这么孩子怎么瘪着嘴哭的兴致,他们逼近却奴。

    可那本正在哭的却奴一见到他们迫来,反不哭了。他飞快地逃,能多快就有多快地逃。

    那两个校尉怒声道:“妈的,真是一只兔子!”

    ——如果不是各坊门紧闭,没有任何遮蔽物,却奴本可以逃掉的。

    但他们还是很费了点力才捉到他,一人提着灯就戏弄地照向他眼睛,及至看清他面容,不由奇声道:“咦,你可是下午东西市斗声时爬上高楼的那个小孩儿?”

    却奴不答。

    见那人正跟同伴解释怎么见到过自己,稍露疏虞,却奴就照了他的手一口咬下去,接着双腿一挣,起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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