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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奴抹抹眼。

    他不想哭,可小手心里还是沾上了两滴泪。

    ——如果当时自己这么跟他说,他会答应吗?

    他一定会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呢?

    佛院的经声安宁地唱晚,却奴的嘴唇却忽哆嗦起来。天上的暮色重重地压下,暮神在泼它最后的有决定意义的一盆火灰了。他的整个身子忽然都在颤抖,他忽然想,自己会在那条人已走空的街道上,颤抖着唇对他说:

    ——“因为,我怕!”

    是的,“我怕……我怕!”

    从小到大,他就很少哭。别人都说他像块木头,他也觉得自己快成为一块木头了。所有的恐惧他都忍着,所有的歧视与不公他也忍着,就是为了有一天,他可以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哪怕那个人最终不顾而去,他还是想一边痛哭一边长呼地对他说:“我怕……”

    院门轻轻一开,一个人影溜了进来。

    却奴只听到大殿的经诵声已经弱了,那溜进来的人却还在回头看着后面,似在躲避着什么人。

    却奴一眼认出来,进门的正是下午在天门街上斗声的那个女郎!

    ——她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寺院里?

    他心头不由纳罕,可没容他有工夫细想,隐在院内的贺昆仑已忍不住了,只见他猛地从躲的地方现身,一把就向那女郎抓去。

    他那么小个的身子猛地从地上蹦起来,还蹦得那么快,直有三四尺高,让却奴忍不住都吓了一跳。

    只听贺昆仑人在空中,口里还怒喝道:“我叫你还绕道!你以为我会跟着你绕到慈恩塔再被你甩得个没个影儿吗?你算准我想不出你是谁吗?居然冤了我这么久。不是下了楼来,我想起了你琵琶上画的那颗红牙,我真想不出竟会是你!还以为我找不着你的老巢!”

    那女郎惊觉之下,才待解释,贺昆仑粗大的手掌已向她兜头罩下。

    她只有躲,可别看贺昆仑那么小的身子,腰粗腿短,行动却极是利落。那女郎身姿轻捷,一时间却也躲他不利落。

    然后就只见他们两个一个追一个躲,在这么个庄严寺庙里面,玩起猫捉老鼠式的把戏来。

    一个矮小胡人与一个妙龄女郎就如此纠缠不休着。却奴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出身教坊,于诸般杂耍见得已是多了,见惯了腰腿便捷的,却从没见过动作这么快而利落的。

    只见贺昆仑那一爪一爪击出的力道如此之强,击得空中似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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