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坐靠在床边,十指交叉握着没喝完的半杯温水,太阳照了半面进来,另一半被未拉全的帘子遮了七八。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间屋子,有窗,窗前挤了张小小的书桌,琵琶靠在椅背上。房间小小的,床却是睡得两个人的大床。
挺好的。春生这样想,她很久没有住过有窗子的房间了,其实不过小十天,对春生而言却仿若是上辈子的事了。
确实是上辈子,她和过去已经了断了,既再回不到过去,倒不如就当做上辈子的事。
冬青端着药上来的时候,春生头靠着床,歪歪扭扭地睡着,冬青笑着叹了气,怕吵醒她,只小心翼翼将被子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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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了拉。
春生的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在梦里走过,梦见从前浙江的小别栋,玫瑰开了满院,母亲喊她进来吃饭,父亲收了手中翻开着的报纸。她采了一朵玫瑰花,被花刺扎了手,于是,梦碎了,她掉进了一片血海里,玫瑰烧了一片,火光缭绕,面无人,她被困在当中。
有个模糊身影在火光外头,看不清模样,春生伸手朝她呼喊,“救我,救救我……”
冬青握着春生的手,摇醒了春生,“做噩梦了?早知道刚才就把你不放你继续睡了。”
春生的手捏得紧,大喘了好一会气,冬青一只手任凭她捏着不做声,另一只手拍抚着她的背。
“不过是梦,梦又不会把你怎样,醒了就好了。”
“我熬了粥,你先垫着点肚子,然后把药吃了,病最忌讳拖着。”
春生定睛看了几眼,木愣了好久,才分清什是现实,什是梦境。
春生喝着粥,半晌抬起头来,说了声“谢谢”。
“我那时候刚来上海,个子比你还矮些,分不清东西南北,迷迷糊糊绕着一条街走了好几圈都没看够。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会有这繁华的城市,要是在这里落根该有多好啊。”
“你来上海找人?”
春生摇了摇头。
“也是,上海这大,找得到谁呢。”
“不讲那些了,我的琵琶换了新弦,弹给你听。”
冬青抱起琵琶坐在椅子上,指尖按压琴弦,音节在拨动中扩散,冬青没绾起的头发随着身子摆动,被风吹起发丝来。
春生招冬青过来,她坐在床边,以手代梳,替冬青顺了头发,木簪子一挽,风就不至于将头发吹得散乱。春生将冬青鬓边的碎发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