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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昼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逆光站在古朴的教室中央,军靴黑得发亮,原本垂下的枪口再次举了起来,径直对准了两人。

    仿佛为复仇而降临人世,浑身浴血的修罗。

    岑路瞪大了眼睛,黎昼掐住了他的喉管,他叫不出声音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周浦深在安全阀上拨了一下,慢慢扣下了扳机。

    岑路闭上了眼睛。

    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未在身体的任何一处绽开,岑路只是感受到了一阵逼人的热浪从身后袭来,几乎要烧焦了他的脊背。接着身上传来一阵重压,他被逼着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背后的黎昼压倒在了地上。

    温热的液体从覆在身上的躯体淌出来,将岑路穿着的白色衬衫染得通红。

    岑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压得透不过气来,他被四散的硝烟呛得咳嗽起来,求救似的朝前方伸出手,周浦深早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眼前,青筋暴起的大手避开了岑路沾满了血迹的手,探身架起他的肩膀,将他从黎昼的禁锢之中拖了出来。

    岑路这才看见方才周浦深的那一枪打在了哪里,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普通子弹竟然可以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力。

    原本的欧式拱门已经完全被周浦深的那一枪轰成了粉末,大量的石块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口,铁质的门框弯曲成了两截,倒塌之时撞在了黎昼的身上,将他那把枪撞出老远。

    周浦深将岑路靠在离黎昼很远的一张桌子上,因为怕岑路二次受伤而不敢再移动他,更不敢看他。接着走到黎昼身前,捡起枪拉上保险栓,像扔铅球似的扔得远远的。

    其实他即便不做这些黎昼也不会再有力气反抗了,方才在爆炸中坍塌的门框正中他的后脑,砸得他一阵昏厥,支持不住朝前倒过去,正好给岑路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砖块。岑路看了他一眼,只见那人满头的血,粘稠的血液从他的头上一汩汩地冒出来,混着灰尘脏兮兮地贴在脸上,显然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

    即便连枪都脱手了,他却还是紧紧地将岑路默出来的那几行字迹握在手里。

    岑路别开目光,低声对周浦深说了句:“给他个痛快吧。”

    周浦深点点头,似乎站在黎昼身边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到了岑路身边,在岑路身后蹲**子,虚虚地伸出双臂笼着他,那姿势几乎是要把岑路抱在怀里,从他背后轻轻地伸出一只手。

    岑路感觉到周浦深的手掌很温柔地覆在他的眼皮上,少尉的手掌很大,也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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