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已是苦口婆心。
可夏晚安从以前便是做了主意便无人能改的倔性子。
更何况,如今还事关她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人的安危之事。
怎可能会被轻易说动?
她看了眼白芷。
白芷一颤,心知公主殿下最厌恶人在她做主意时这般拦三阻四的,这回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了。
不料,却听夏晚安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有人要害他,白芷。”
白芷一震,下意识道,“可他是国师啊!有多少人保护他,何须殿下……”
话没说完,猛地顿住。
心知已是犯了死罪。
然而,夏晚安却依旧没有动怒。
反而轻叹了一口气,愈发轻缓地说道,“是啊!世人皆以为,他高处厚权,呼风唤雨。可如今,却还有人能随意地往他身边塞女人。”
白芷莫名抖了下。
头顶继续传来裴秋阳慢条斯理的说话声。
“高处不胜寒。他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已如烈火烹油。行一步,万千眼看。一处错,便是深渊万丈。”
“我本想他只做那个寂寂无名的小和尚,悲欢由心。却不知这一世如何已是如此差错难返。”
“他已走到如今地步,却还是身不由己。我便做不得壁上观,由着他人再来害他辱他。这一次,我是绝不能再让他落到那样的境地了。”
“白芷,我虽能力不够,可这一次,却不想再让自己因为什么都不做而抱憾终身。”
“我想,能护他一日,就护一日。总归,要竭尽我所能才是……你,可懂我的意思么?”
她说话时轻轻慢慢,本无任何苛责之意。
可白芷却莫名浑身颤栗,冷汗冒出。
她跪在了地上,深深磕头,“是,奴婢知错,请殿下降罪。”
夏晚安看了她一会儿,无奈浅笑,伸手,将她扶起来,“别害怕,我自有分寸。”
分明是同一个人,顷刻气凛如凰,顷刻和颜春风。
不变的却是,眼前这人,周身漫开的贵雅气势。
白芷心下又惊又畏又有些高兴。
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侧殿的门口出现一人,正是先前拉马的小福子。
他朝左右看了眼,低声道,“殿下,全公公传来消息,说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一趟。他说您去御花园赏雨还未回,正拖延着,让您赶紧回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