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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踉跄几步,空荡的殿中响起跫音的回声,隐约重叠,似有人轻叹低吟。

    穹顶沉黑一片,几欲倾塌。四周高耸的蟠龙柱,亦投下一道道扭曲的影子,狰狞如厉鬼缠绕。

    原本朝堂上明光璀璨的高台宝座,此时此刻,浸在幽光中格外阴冷。皇帝一身玄衣,斜倚于龙椅之上,面容隐在阴影里,森冷犹如阎罗。

    顾寒舟被人强行按跪在地上,皇帝缓缓瞥了他一眼,面上神情看不分明,一双眼睛凉得教人心惊,沉声道:“你来了。”

    他侧过头对阶下内侍吩咐几句,顾寒舟还记得那人叫做怀明,与另一个名叫怀诚的内侍一道,常奉命折磨于他。

    这次皇帝却没有动刑,只是让人将他身上锁链除尽,又挥手让殿内闲杂人等避出去,对顾寒舟招手道:“过来。”声音有几分含混。

    顾寒舟双膝在砖石上磕得生疼,艰难立起,仰头望着他,没有迈步。

    皇帝竟也不恼,拍拍自己大腿,再次召道:“顾卿,到朕这儿来。”

    顾寒舟听出他声音之中带着些温和殷切,却未被蛊惑,转过视线望着蟠龙柱上纹路,静立不语。

    砰!

    一件硬物擦耳而过,在他身后猛然爆开,一股酒气弥散升腾——皇帝竟是将手边的小酒坛砸了过去。

    顾寒舟抿着双唇,朝他望了一眼,果然在灯火闪动时,窥见了皇帝面上七分醉意。

    “你师兄刚离开京城两日,你就又故态复萌,忤逆于朕?”皇帝霍地起身,疾步上前,揪起他衣襟道,“枉朕刻意给你留了几分脸面……”

    顾寒舟长袖之下的双手攥紧,面上却无波无澜。

    师兄连子辰入京述职,他虽心事重重,却也有意叙话。只是皇帝屡屡从中作梗,师兄弟二人匆匆见了一面,话还没说上半刻钟,就被皇帝派来的人借故拆散,及至连子辰遗憾离京,也没能再寻得机会。

    那时皇帝甚至数次以师兄仕途性命胁迫……所谓的“留脸面”,不过是在那几日间折辱他时,刻意掩了些痕迹,未教师兄发觉他身陷深渊、受尽苦楚的内情。

    离京之日,连师兄在长亭之外屡屡回望,却寻不着他影踪。他想,师兄大约无论如何也猜不着,那时他就被人藏在路边的马车内,脸抵在窗口透过缝隙望着他远去背影,身后是皇帝刻意惩罚般的冲撞,戒尺凌厉的抽打。

    连师兄留了一封长信,他一字未读,就已被皇帝扔进火盆,付之一炬。那些不远千里捎给他的蜜饯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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