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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往后一掌的位置。

    泥地有些潮湿,她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床铺。

    一个中年妇人对床上的老人说:“娘,赵归来了。”

    厚重的被褥下,老人挣了挣手,中年妇人连忙将被子掀开一些。

    一只穿着粗布内衫胳膊伸出来,那只手十分干枯,皮肉都好似要脱离骨头似的耷拉着,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

    手指都伸不直,颤巍巍的胡乱指了个方向。

    屋子里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

    老人的声音虚弱得很,好似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喊了声:“畜生……大畜生生的……小畜……生……”

    周梨花抬头,往床上看去。

    只能看见厚重的被子,和一只耷拉在床外面的手,以及床头露出来的一丁点白发。

    本以为老太太是要交代遗言,却不明白这老太太为何会骂人。

    尽管老太太声音虚弱,却也能听出其中怨怼。

    难不成她临死前要见赵归一面,仅仅是为了骂他一句?

    古人常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究竟是何等的深仇大恨,要在临死前将人骂一顿?

    可是周梨花觉得,赵归是个好人,他虽话少面凶,但从不欺负人。

    甚至就连她这个被赵归买回来的媳妇,赵归都能对她很好,从未苛待与她。

    她不信这样的人能是坏人,更不信这样的人能坏到,让长辈临死前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骂他一顿。

    她心疼又气愤,侧头看赵归,他仍旧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在意。

    但她与赵归生活了这么久,能从他微抿的唇,看出他心中其实不好受,只是未曾表现出来,一般不熟悉的人,谁又能看出他心中的郁闷。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揪住,替赵归觉得憋气。

    宁愿赵归表现的伤心些,他这样越是表现的不在乎,越是叫人疼惜。

    毕竟是自己男人,旁人不心疼,她得心疼。

    她伸出手,握住赵归的大手,温柔地拍了拍。这种时候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屋子里很快乱作一团,亲属为死者整理仪容,擦洗后穿上事先备好的寿衣,又抬到棺材里。

    赵归站起来,扶着周梨花起身,道:“你去找个地方歇着。”

    她正要说话,从屋外冲进来一个老者,这人瞧着五十几岁的年纪,眼睛泛红,应当是闻讯赶来哭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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