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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一个在十四岁的时候被卖给杨家店一户儿子是个傻子的人家当媳妇,16岁那年就难产去世了。另一个在八岁的时候被卖去外县当了童养媳,从此再无消息。之后,程素素就疯了,不是跑去杨家店那户人家要他们给闺女偿命,就是跑去当年被人牙子抱走闺女的方向想要找小闺女回来……”

    苏曼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只是沉默着,将写满了足足三大页,她念出来的也不过占了不到一页的本子递给了同样沉默的田庆丰。

    “人人都说生闺女是赔钱货,人人还都说女人生下来就是吃苦受累来的,人人还说生儿生女都要看女人的肚皮争不争气……”

    苏曼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几乎是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对女性充满了贬低与物化的内容。

    她说这些话时的语气,是一种陈述,也是一种质疑。

    说到最后,她停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向身为男同志却已经如坐针毡的田庆丰。

    她问:“可不管是把自己娶回来的媳妇当沙包一样打的崔福,为了生儿子而忘了当初和李梅花也是自由恋爱的崔立春,还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卖掉的田富贵好像都忘了,他们也都是女人生下来的,养他们长大的母亲是女同志,可在他们口中的‘赔钱货’不也是女同志吗?可为什么这女同志与女同志之间的差别,会这么大?”

    田庆丰明白苏曼话里的意思。

    她想问的,不光是他们这些男同志作为曾经也是由女性孕育的生命为何会在成长以后反倒没了拥有生命时的感恩与尊重的转变,还有就是一路从“媳妇熬成婆”的人又为何要成为自己昔日痛恨的人的模样,继续恶性循环的原因。

    但田庆丰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正确答案。

    因为,这就是人性。

    ……

    办公室里静悄悄着,像是再别的康桥。

    打破这一切沉寂的,是田庆丰的开口。

    他说:“放手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知道你可以,我也知道你一定可以。”

    神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但在华国这片土上,让新的光芒出现的,从不是神,而是千千万万不屈服的人民,和不畏艰辛带领着人民朝着光的方向砥砺前行的伟人。

    苏曼,不想成为伟人,她也做不成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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