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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盏高脚油灯,昏黄灯光下,只见地上密密麻麻的布鞋排成一圈。

    在这些布鞋面前的空中,悬空着一双双没成型的布鞋。

    穿线的钢针,自动在没成型的布鞋上,针脚细密的纳到起。有的钢针扎了一下之后,还提起来从前往后摸了下,有一种嫌弃钢针不滑,抹点头油的意思。

    这种情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就好像一圈我看不到的人,坐成一圈,边日白(聊天)边扎孩底子。(在农村待过的人应该有印象,雨后初晴或者雪天初晴的时候,农村妇女围在一起扎鞋底的情形。和这会儿很像,不过把农村妇女换成空气,地上留一圈布鞋。)

    布鞋纳布鞋。

    我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见到这幅场面,还是头皮一紧。悄悄眯眯回灰坑屋,把林吉吉推醒,指了指堂屋:“外面有鬼,你去看哈。”

    林吉吉迷迷糊糊爬到门口,望了一眼:“阴人纳阴鞋,有啥子奇怪的。”

    我说:“阴人纳阴鞋?”

    林吉吉哈欠连天,说:“你龟儿大半夜不睡觉,闹锤子闹。彭老头是鞋匠,纳布鞋不是很正常?”

    我张大嘴巴,这种情况还正常?他一个大男人纳布鞋,最多有点不和谐,现在可是布鞋在纳布鞋啊,这要是正常,那我就真的不正常老。

    林吉吉说:“阳人纳阳鞋,阴人纳阴鞋,各司其职嘛。”

    他看我一副懵逼的样子,说:“你不会真以为阴鞋也是阳间人纳的吧?”

    我使劲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林吉吉没好气说:“匠人虽然免不了跟鬼神打交道,沾染了太多的阴间气息,那是要遭天谴的。你想啊,他们平时穿的都是一阴一阳,一只脚在阴间走,沾染阴间气息够多了。再要天天抱着阴鞋在那搞,那真把自己一大半搞到阴间去了。早晚惹得阴间注意,迟早横死。但他们鞋匠,又离不开阴鞋,啷个办呢?”

    我迷惑摇头。

    林吉吉骂我:“找小工啊。你龟儿啷个不蠢死”。

    我被他雷的里焦外嫩:“小工,你喊那些空气是小工?”

    林吉吉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在我肩膀上拍了下。

    我认得那个手势,昨晚上他爷爷在视频里教的就是这个手势。

    然后我眼前一亮,看见那些布鞋上面,一个个人影,捏着钢针,龇牙咧嘴纳鞋底。布鞋就穿在这些人影的脚上。

    林吉吉说:“阴人纳阴鞋,你好好看,他们都是从脚后跟纳起的,并且扎针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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