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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话,要玉骨儿和她一起,再吃两年苦。

    玉骨儿心里一阵冷笑,暗道,就凭你这又老又贱的样子,只怕你愿吃苦挨日,也没多少人来日你了——除了那些一炷香的粗客。

    想象着十八姐一夜接许多粗客,玉骨儿就禁不住一阵阵快意。

    就这样,捏着鼻子在桥头镇留下了。留下时玉骨儿已想了,稳住十八姐后,自己还是要走的。最好是找个碴子和十八姐闹翻再走。可让玉骨儿没想到的是,遭了一场大难之后,十八姐已不是往日的十八姐了,身体和精气神儿都大不如前,啥事真就靠着她管了,对她竟是言听计从,让她无从翻脸。玉骨儿反而更怕,总以为十八姐的笑脸后面隐藏着很深刻的怀疑。

    玉骨儿把自己的疑虑和王大肚皮说了,也提到了自己远走高飞的事。

    王大肚皮心里也怕,可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事的,妹子,你留在十八姐身边才好呢!她真要坏咱,咱也好有个防备。再者说,她也害不了咱,哪一天她真要疑到咱头上,咱就先下手把她灭了!这样,不就一了百了了么?”

    玉骨儿说:“要不,你现在就和田家弟兄把她灭了,免得我担惊受怕的。”

    王大肚皮连连摇头:“胡闹,胡闹哩!人家现在又没疑到咱头上,咱下这份毒手干啥?不说做得太绝,天理难容,也……也自找麻烦哩!”

    玉骨儿想想也是,便再没和王大肚皮提起过这个话头,嗣后,只得于小心提防中,和十八姐进行着貌似神离的合作。

    随着楼船的修复,白家新窑的开张,和一批批新侉子的到来,大小花船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夜都有大把大把的工票、银票和现钱收进来。就是按一成半分利,玉骨儿每月也能分到近二十两银子。对十八姐的疑虑,这才在生意的火爆中一点点忘却了,走的念头也随之消失了——不但是消失,玉骨儿这时还为曾有过走的念头感到好笑呢。她走啥?她才不走哩!走遍世界,只怕也难找到比桥头镇更好的地方了。桥头镇的男人挖地下的煤,她和她的姑娘们就挖男人的钱袋。只要地下的煤挖不完,男人的钱袋就挖不尽。

    到同治十年夏天,十八姐的小花船已增加到了十二条,另一条新楼船又订下了,桥头镇的花窑业在十八姐近乎疯狂的努力下,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已走在人生末路上的十八姐,在罹难前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又一次把自己的事业推向了巅峰,让桥头镇的男人们不能不对她刮目相看。

    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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