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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尔很恐惧。

    紧闭着眼,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一只浑身是刺却又无处可逃的小狐狸,在冷风狂雪中夜蜷缩成一团。

    是在做噩梦吧?

    可那熟悉的,令她自小从骨子里就害怕的脚步声——正一步步从廊下走来。

    那是商厌的步子。

    从小听到大。

    哪怕裹着雪也一样,每一步的声音都让又尔忍不住浑身颤抖。

    “不是来找我的……我没犯错……”又尔喃喃地说,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睛睁大,却不敢转头去看。

    脚步越来越近,落在屋外,内室门扇外,最后再落在榻前的毯子上。

    没有人说话。

    想象中的怒声质问,也没有。

    越是沉默,越让人怕得不行。

    又尔本能地将脸埋进臂弯,她不敢看来人是谁。

    哪怕她心底早有答案。

    又尔死死抓着被子,脑袋埋得更深了。

    下一瞬,帷幔被缓缓掀开。

    火光摇曳间,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慢慢走近榻前。

    又尔本能地睁开眼。

    视线先撞上玄色的衣摆,那衣角垂落着雪水。

    往上,是一截修长的腰线,肩膀却很宽,整个少年的体态干净漂亮到近乎有一种病态美感。

    再往上,又尔对上一双漠然的黑眸。

    ——商厌站在帘帐外,低头看她。

    一言不发。

    微弱的烛火映在坤泽苍白的脸上,那张本该生得极好看的面容此刻被压抑的冷意扭曲得几乎不近人情。

    商厌太白了,白得不像活物。

    剥了皮的玉骨立在火光中。

    盯着她看。

    那眼神太沉了,黑得发冷,没有任何情绪。

    又尔感觉浑身的血全凉了。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

    “少爷……?”

    她下意识地唤,声音颤到断句,接着整个人从被子里翻出来往后缩。

    又尔张口就是认错:“我错了……可我真的没有乱来……”

    又尔声音虚得不像话,急促地在哆嗦。

    她双手撑着身子,在床榻上往后退,她胡乱地说着,想解释开脱,声音越说越小,“我没想再惹少爷你不高兴......所以我......所以......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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