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快地瞥了一眼,她双眸隐在水雾中,那样朦胧。
母亲恢复了过往那娴静中带点俏皮,端庄里又蕴含着些许野性的动人姿态,
这意味着她从父亲这场灾难里走出来,本应是好事的现象,母亲却让我越发觉得
有了陌生感,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调料,一整锅美妙的菜肴都会完全转换了一个
味道。
例如她那眉梢间不经意荡漾出的春情。
我想,即使是眉头偶尔紧锁住的母亲本人也无法发现吧。
允许探监后爷爷精神就好多了,可惜因这连绵雨天,腿脚越发不利索。
我和奶奶缓缓把他搀了过来。
饭间爷爷想和我喝两盅,奶奶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口水擦干净再说。」
母亲劝爷爷没事多动动,「不能真把身子骨给荒了」。
他竟恼了,嘴角一抽一抽的,母亲也就不再言语。
一时静悄悄的,雨似乎更大了。
半晌,奶奶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走了啥霉运,没一件顺心事儿。往年
这粮食都收好入仓了,今年,棒子不有小孩鸡鸡大?」
母亲就安慰她:「雨又不是只淹咱一家,大家还不都一样。」
「一样一样,」
奶奶放下筷子,面向我:「奶奶这身子骨是老了,但也还能下地。林林你没
事儿也到豆地瞅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种的是草呢?」
我忙说没事,不就是草吗,包在我身上。
奶奶重又拿起筷子,笑骂:「德性!」
爷爷尚在兀自嘟囔。
母亲垂着眼皮,没吭声。
很快,她站起来:「排骨好了,我看看去。」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母亲已换上了一条运动裤。
犹如镜面倒映着蓝天的湖面,不知道是那换气的鱼儿还是跳水的池蛙,水面
荡起一圈波纹。
不等我和王伟超剥完鱼,另外两个呆逼已搭好灶台,生起了火。
他们漆黑的影子趴在我脚边的鱼下水上,像是无言的催促。
突然王伟超捏起一个鱼尿泡,说:「避孕套。」
我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他。
其时艳阳高照,青空深远,不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鱼尿泡起初是个圆弧,后来就融入整个蓝天之中,像是太阳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