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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想薄待那些家丁侍女,几乎将京师棺材铺搬空,又将附近县里的棺材铺子全部都刮来,才算给了每个人一副棺木。

    黑漆漆的棺材,一口一口抬离乱葬岗,变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山林小路里面,如蛟龙蜿蜒,一路去往归地。

    洛怀珠体力不支,中途被送回强制歇息一晚,换上孝衣,下棺立坟。

    光是这一件事情便耗费了六七日功夫。

    云舒极其不放心她,尽管宫里为着登基大典的事情,已经忙成一团,她依旧坚持两头跑。

    跑得平阳大长公主瞧着心烦,自己揪着自家女儿的领子,把驸马带上,一起给恢复清名的林家,敬上一碗酒。

    “大长公主。”洛怀珠见对方轻车简马出行,秀眉轻碰。

    平阳丝毫不在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这几日太忙,来晚了。”她将下巴搁在洛怀珠发顶,“容我给伯谨、叔平、季泽和阿柔他们送行。”

    娘子伸手,将大长公主抱住:“我替阿耶阿娘他们谢过。”

    没多久,听闻消息的傅伯廉也拖着病体而来,一身白衣着身,头上还戴着白色的抹额。

    山风一吹,将他花白的胡子拂乱。

    “伯谨在何处?”他甚至来不及与大长公主行礼,一下马车便如是问。

    等蹒跚脚步走到近前,才瞧清楚背对他的几道身影,在傅玉书和傅仁瑞的搀扶下,躬腰行礼。

    平阳将他手臂托住:“今日前来的,都是给伯谨他们送行的故友,没有身份的区别,伯廉不必多礼。”

    曾几何时,他们几个也是被按在国子监一同读书的同窗。

    傅伯廉谢过,问得棺木所在,便伏在上头痛哭起来。

    “快七年了啊。”他老泪纵横,淌在袖口上,“伯谨,传风终于可以前来见你了!”

    他以为,自己熬不过年壮的帝王,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倘若如此,他恐怕只能等下地,才能跪在老友跟前求得原谅。

    “侍中保重。”洛怀珠徐步走到他跟前,“若是阿耶知道,你为了他伤身,阿耶内心会愧疚不安的。”

    记忆中,阿耶和傅侍中的关系,的确很不错,三天两头就会凑到一起喝点小茶,钓钓鱼,随老农下田种种粮食。

    傅伯廉也是朝中为首不多,愿意跟着他用双手双脚丈量民生的人。

    “你是——”

    他抬起朦胧的眼,上下打量对方。

    “韫见过傅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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