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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站在简陋堆满瓦罐的庭院里,让人一个个来,没问到的全都留在屋里,还让长文给屋里人打快板,唱着荒腔走板的哀戚调子。

    “老丈莫紧张,有什么话,如实说就行。”

    他脚步往一旁退了退,将庭院里唯一一点疏疏漏漏的阴凉地留给白头翁站。

    头顶日光正辣,傅伯廉都忍不住跑到屋檐下避暑,缓一阵才能出去。

    对方却愣是没挪动过,连幞头边上一圈湿掉,后背逐渐深色,也依旧面不改色,如同一块被晒得干硬的岗石。

    日轮渐斜,挂在树顶。

    傅伯廉看着谢景明认真盘查的侧影,瞥过去的眼神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甚至带上点深沉。等对方将脸转来,他又恢复惯来的挑剔,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谢侍郎门下侍郎当得好,又是天子近臣,又是变革能臣,没想到竟连刑狱勘查,都有一番真功夫。”

    他背着手站在一边,拉长的影子投在对方身上,将对方清瘦背影完全盖住。

    暑气刚消,衣袍尚且单薄,印出那一条犹如铁鞭一样突兀嶙峋的脊骨。

    光是瞧着这背影,倒是有几分温雅君子青衫薄的味道。

    谢景明面上神色不变,只垂眸接过一旁长武的记录,扫了几眼前面所记,嘴里平静回复对方,“不敢与侍中相比,青天之名誉满京都,连楚州人都有所耳闻。”

    傅伯廉:“!!!”

    他就知道对方那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竟敢嘲笑他。

    去他的温雅君子,此人分明就是一块臭石头。

    气呼呼的侍中甚至连马车都不让他坐了:“此地有马可租,谢侍郎还是赶紧租一匹,赶来大理寺继续稽查的好。”

    车驾辚辚离去,只留下高高扬起来的尘土。

    谢景明侧身躲回宅子门边,用袍子挡住黄土,等到灰尘散去,才对着马车残影轻笑一声,也不恼怒,径直抬步去租马。

    租马的店面就在太学隔壁的隔壁,与“轻翰烟华”相距并不远。

    他选好马匹,等别人装上鞍鞯之际,转身往二层看去,窥得半边静坐侧脸,正垂眸提笔,不知写些什么。

    或许是觉察到对方视线,洛怀珠写完一句,将笔停下,往窗下看去,恰见青年仰头看来。

    斜阳入室的天光中,她侧脸渡着一层淡金光晕,似梦里人一般,对他嫣然一笑,颔首致意。

    “客官,你的马好了。”

    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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