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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鸽仿佛感应到将要分离的预兆,蜷在窝中,腹间咕咕声不断。

    蒋勋摸了摸他的羽翼,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最后只轻轻摘下鸽尾的一撮浮毛,攥在手心,说,

    “走吧,以后送信小心点,别再迷路了。”

    信鸽又啼咕了几声。

    蒋勋吸了吸鼻子说,“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快走吧,等会天就黑了。”

    他朝空中扬起纸箱,信鸽挥动双翅,在云间盘旋几回,终没入天边微光尽头。

    空气中飘落几根残羽,一切好似又恢复原样。

    蒋勋久久看向远方,等关姨喊他名字,才回过神。

    “小勋,该回家了。”

    “好。”

    他将纸箱扔进垃圾桶,跟着关姨一步步下楼。

    在走到楼梯的最后一节,蒋勋忽然松开关姨的手,站在楼道中回眸。

    天际似有似无再度响起咕鸣,六岁的蒋勋静静听着,一张稚气的脸被堆积了黄昏的沉霭。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他淡淡问道,不知是问关姨,还是问他自己。

    往事如烟飘散在眼前,关姨回味蒋勋的问题,顿然明白了他对傅云娇态度异样的原因。

    她微微不安,没想在十多年后,蒋勋又再次遇见了那只“鸽子”。

    而且这只“鸽子”,可比当年那只更有“灵性”。

    关姨原以为蒋勋患病后脾气变得孤僻敏感,轻易不会与人亲近,可竟忘了蒋勋最是留恋陪伴的性格。

    大意了,关姨拧眉,在心中念道。

    她一时还探不清蒋勋对傅云娇的感情深浅,只能颔首说,“蒋先生,小傅假期要到初八结束,您是想让她提前复工,还是...想让她延后休假?”

    蒋勋想了几秒,沉声说,“都不是。”

    “那...”

    蒋勋挪动轮椅转身,“她这段时间也辛苦,想休假,就让她休假吧。”

    “好。”

    “还有。” 蒋勋在关姨离去前叫回她,附加了一句,“明天让老李送她回去,顺便...”

    “顺便什么?”

    蒋勋摆手,停顿半晌,改口道,“算了,过完年再说吧。”

    ***

    山下,空气湿冷。

    聂桉按傅云娇给的地址,早早把车停靠在路边,点了根烟。

    这里人迹少见,聂桉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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