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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坐了一个杏袍道士,身背长剑,三十岁几许,正低头自斟自饮,十有八九是江湖中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裴昀心中暗自数了一遍,为何少了一个?

    “赶了一日路,莫非云少侠不饿?若再不动筷,饭菜怕是要凉了。”

    裴昀回过神来,只见店伴已将酒菜上齐,而面前的颜玉央施施然执起酒壶,为二人倒满了两杯酒,瞬间鼻端弥漫着酴醾酒香。

    裴昀双眸微眯,意味深长道:

    “玉公子不是身体不适?饮酒岂非更伤?”

    颜玉央手中酒杯压在薄唇上一顿,只淡漠道:“旧伤无医,不如顺其自然。”

    裴昀轻笑了一声:“若这般无谓,又何必千辛万苦请托人相护?”

    “昨日我去长生库本不是为请托,遇见云少侠不过误打误撞。”

    裴昀心中半分也不信:

    “那不知玉公子所为何事?”

    “寻一人。”

    “何人?”

    颜玉央抬起眼眸,幽深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薄唇轻启:

    “一个,狠心弃我而去之人。”

    裴昀闻言眼皮狠狠一跳。

    轰隆隆——

    云层深处,雷鸣电闪,一场酝酿了许久的磅礴大雨,终是落了下来。

    一小个子花童被大雨逼得躲进了客店,他擦了擦头上身上的雨水,抱着一大蓝水灵灵的花枝,顺势在店里四周兜售了起来。

    “这位相公,可要买枝花吗?”

    面对那花童脸上谦卑而讨好的笑,裴昀一颗倏忽提起的心,终是又悠然落了下来。

    人齐了。

    她掏出三文钱付给了花童,从那花篮中拣出了一枝荼蘼,拈在手中,轻轻一笑:

    “飞花堕酒,当浮一大白。”

    说罢将荼蘼插在酒壶上,端起面前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抬起头,对颜玉央淡然道:

    “韶华盛极,花事已了,玉公子何必强求?”

    颜玉央不为所动,只淡淡道:

    “世间万事,哪一件不是强求之事?年年岁岁,花谢亦有重开时,今日七月廿九,破日不是自逢了吗?”

    裴昀脸色微变,冷哼了一声:

    “看来下回出远门,我还当真要瞧瞧黄历凶吉不可!”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抬手掀了面前桌子,铮然一声长剑出鞘。

    与此同时,周遭灯火骤灭,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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