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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引领出了宫门,见到不远处卓航提灯候在马车旁,正在等她。

    她登时飞奔上前,激动道:

    “航二哥,你可知官家不日便将下旨,为裴家平反了!”

    卓航红着眼眶,含笑点头:

    “我已知晓了。”

    裴昀一愣:“航二哥如何知晓?”

    卓航不答,反倒示意她上马车:

    “有人在里面等你。”

    裴昀随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只见车中坐着一靛青色长衫的公子,折扇轻摇,正似笑非笑望向她:

    “等你等到快过了宫禁时辰,还以为你今晚要夜宿大内,与官家秉烛夜谈了。”

    见是谢岑,裴昀毫不意外,如今临安城中能上得她马车的又有何人。自韩斋溪死后,二人各自在前朝幕后忙得人仰马翻,几乎没碰过面,今日难得一见。

    此时她心情大好,便也没计较他阴阳怪气的揶揄,只在他身旁并肩坐了下来,打趣道:

    “谢副相新官上任,没在丰乐楼忙着喝酒吃请,应酬同僚,怎有闲心半夜三更跟个听差似的在宫门口等我?”

    此番新帝登基,谢岑自从六品礼部员外郎,连跳数阶,荣升正二品参知政事,可谓皇恩浩荡,一步登天。自此他成为临安城中最赤手可热的新贵,想要巴结拉拢的大小官员,怕是从西湖白堤排到苏堤都站不下。

    “比不得小裴侯爷得蒙圣眷,下官为侯爷鞍前马后,岂不是理所当然?”

    裴昀听到“裴侯爷”三个字,不禁微微一愣,曾几何时,这是世人对爹爹的称呼,从此以后,竟是要变成她的了。

    她脸上笑容稍敛,淡淡道:“你已知晓官家的意思了?”

    “几日前,官家便同我商议过此事了,只是结果颇有些出乎我意料......”谢岑意味深长问道,“你当真要子承父业,留在临安做武威候?”

    裴昀轻声一叹:“此事本非我所愿,之前我只一门心思惩治奸相,为裴家正名报仇,万万不敢想以后。后来随着大局渐定,我总想着待此间事了,便向官家请辞,远离朝堂是是非非,封刀归隐,避世终老。”

    不可否认,韩斋溪临死前的那番话,令她触动颇深。

    纵有奸臣进馋,最后下旨撤军,治罪裴家的也终究是赵淮,朝中奸臣当道,也不过是因为君主昏庸。爹爹忠君报国一辈子,竟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叫人心寒?

    然而赵韧与赵淮终究不同。

    “如今官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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