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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到了这个时候,你爸爸觉都不用睡,挖土豆就让他精神抖擞……”

    “突然没人挖了,我心里空落落的。”她抿唇,“我怕他唠叨个没完,我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唐怀安心底突然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mama,我还是不懂。最后您那样担心他,日夜照顾他,可威廉却那样……”

    ———

    萨克森是在一个寂静清晨离世的,享年六十六岁。

    唐娩对于丈夫的早逝,其实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好,精神状况更是称得上糟糕。

    多年来,与科赫医生的定期会面,没能将他从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解救出来

    独自坐在后花园里怅然若失的每一个午后,因旧伤发作而熬红双眼的每一个清晨,凑成了他们携手走过的二十年光阴。

    近些年,岁月与往事的轮流追赶,让萨克森的精神状态,逐步走向滑塌。

    他讨厌去柏林,从不谈论政治,得知唐怀安毕业后想回国,加入德国战墓委员会,他大发雷霆。

    唐娩明白,那堵伫立在东、西柏林之间的高墙,同样横亘在丈夫的心上,不知何日才能倒塌。

    但她渐渐察觉,他的身体,或许支撑不到亲眼去见证那一天了。

    最后那段日子,他的意识已然模糊,能正常交流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临终前,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很多。

    门外是企业公关、商业合作伙伴,还有一些媒体记者……

    门内是妻子、女儿、丹尼尔,以及丹尼尔的父母……

    大家都期待能为他再做些什么,或者他能再说些什么。

    但他只是重复念着几个名字。

    “泽格、泽格……”

    丹尼尔一下就哭了。

    唐怀安想瞪他不许哭!可看到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她的心也跟着塌陷了。

    “维尔姆、维尔姆……”

    唐怀安低着脑袋,唐娩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像在哄一个逐渐入睡的婴儿。

    “没事的,没事,他们都原谅你了。”

    他皱着眉继续念叨,“阿娩、阿娩、阿娩……”

    “嗯,阿娩也原谅你。”

    他的呼吸缓慢下来,皱纹舒展,面容逐渐安详。

    片刻,他再度开口,声音低徊,带着几分委屈。

    “安娜、安娜、安娜……”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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