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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寸,便能爬上锦缎,暖了那白若瓷、也冷若瓷的肌肤!只是那帘幕终究是平稳下来了,阳光便也始终停在一寸之地处,然后渐渐黯淡下去。濯冰默不作声地为华滟掩了被角,然后升起了竹帘,露出大片车窗。

    窗外,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千片赤英霞烂烂,朝阳照耀生红光。

    *

    上京,二十七日的国丧期后,百姓们撤下门口挂的白幡,闭门的脚店纷纷重开营业,萧条沉寂了月余的上京两市恢复了繁华。

    毕竟,人活一世总要穿衣吃饭,皇帝死了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倘若能为其哭嚎流上几滴泪,已然算是忠心。况且这位行宫遇刺而薨的皇帝,在活着时也未有什么仁政法度,反而不知饥渴地向民间索取搜罗道人丹方,即便他在登基之初也能称一句明君,但时移日久,罔民们在日复一日的苦熬中,只记得他晚年的“昏乱纪度、好功自是”。

    隆和十八年的末尾,就在满城雪白的灵幡中结束了。棺椁葬入皇陵,罪人清算以血偿命,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翌年春,太子华潇正式登基,改元长兴。后人回顾史书,这短暂的十几年是王朝最后的辉煌,史称“长兴之治”。

    *

    长兴元年,泉州石湖码头,夏。

    “收帆——收帆——”站在小船上的士兵手持一双信旗,不停地向远处缓缓驶来的船队挥舞,同时放声大叫。

    石湖码头作为泉州第一大码头,依靠天然的长礁石为靠岸设施,平日里见证过多如泥沙的商船流转,只是碍于风向和船只大小,并不是所有船只都能驶入石港停靠,譬如此刻这队风格迥异于内陆商船的船队。

    泉州市舶司及转运司对此并不见怪,三角帆、夹板船、加上这些金发碧眼髭发浓密的船员,一望即知是西洋来华的番商。

    连码头指挥的小卒都司空见惯了,见到商船停住在近港的锚地,番洋船员们搬了货物运到漕运小船上驶到岸上,便利落地带了为首领队似的人物去了离岗不远处的场务房中,清点货物后捺印交税。

    只是见了长官看到货物清单后喜笑颜开的样子,小卒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大人何故如此激动?某观这所运货物无外乎是番子自产的香料和宝石,虽珍贵,却也没什么稀奇的。”

    场务长官挥退了旁人,在屋内激动地转圈,仍觉难以抒发,于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象牙烟斗,打开方才那洋人领队塞过来的一只小盒子,从里面取了南洋产的烟草细细填了,点燃后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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