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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半天。

    他东躲西藏,前脚刚溜进白楼,连老相好雀枝的半块袖子还没摸上,后脚黄家的人像闻着味的苍蝇一样追了过来。

    *

    提起雀枝,怕不是每个沦落风尘,迫于生计的女人们千篇一律的话术。

    她说,自幼命不好,投奔到了真一表三千里外的姨母家,摊上了赌鬼爹加上她早逝的娘,她爹一蹬腿她就跑了。全国大旱那年她十二岁,就被姨母卖进小白楼。

    这三年里,她干得是往暗屋子里给姑娘们端茶倒水、摸黑跑腿的活计,一双耳朵灵巧到听得见隔着两间房发情的猫叫,前头屋子刚拿铃叫水,后脚她就举着湿帕子敲了门。

    半旬前雀枝才挂牌子,转眼就被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男子相中要下来开了苞,花了三个银花生,天亮走之前偷着在枕头下塞了块银角子留给她。

    他说,算是赏的,日后图个好兆头。

    窗纸映进来的几缕晨光透了进来,雀枝猫儿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弯翘的睫毛交错在一起,她只记得那几小块银子将她手心膈地生疼。客人想听她叫,她哼了几声,冷汗从后颈流到了背上,她的脸深陷在软枕里,隐约闻到了小桌上隔夜剩饭剩菜的油腥味,夹杂着前屋新月姐省吃俭用从百货大楼买回来分的脂粉气和男人身上的味道,难闻极了。

    雀枝眼角的泪滑落到枕巾出,湿了小半张地方。那时她便知道这是她应得的,靠着这一身下贱皮子的第一次卖出来的好价钱,但是摸上心口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寻常院子里,一屋子的姐姐妹妹都是教上半个月规矩,挂个牌子就开始见客人了,唯独模样拔尖的雀枝被留了三年,反而惹出来不少酸话。

    听说这是魏娘子难得善心大发的结果,说是见着她像是饥荒逃难时救济她半个饼的姐姐,愿意将这面子情留给她,多留了她几年,也算是缘分。

    最后也看着银花生的面子,为她选了个瘦竹竿一样的恩客,从今往后她便和这小楼里大大小小的姑娘们成了体贴小意赚钱抢客人的真姐妹,捻酸抹醋的话比起以往可一分没少。

    第二日夜里,还是那个男人,酸儒样子,里外不行。可他喜欢雀枝,新鲜可口。

    “今日怎么是这身,换了吧。”男人在床上也喜欢拿腔作调,不喜她这一身藕粉,非要雀枝去换。衣裳半敞的雀枝险些酸了脸,一瞬又贴着男人的胸膛蹭着,手上动作不停,却又被他督促着换衣服。

    真是鸡儿小,麻烦事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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