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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细细辨认他一会儿,向后退了两步:“你是不是白露生?”

    露生没吭气。

    那女人见他不说话,心中笃定,一把抱了孩子道:“罢罢罢,你的东西,我们可不敢受,弄倒了别人家多少生意,倒有钱在这当善人?别教我恶心你了!”说着,东西也不要,扯着闺女辫子就要走。

    那女孩儿怎舍得衣服?手抠着地缝儿,死也不起来——立刻脸上就吃巴掌。露生见她青头紫脸,头发几乎扯脱,于心不忍,又听那女人句句刺心,不由得拦住她的手:“好话歹话,当着孩子又是何必,谁弄倒了你家生意?谁又是一手遮天、倒能翻云覆雨的不成?我并没有这样大的能耐。”

    女人拍开他的手,冷笑:“大街上拉拉扯扯干什么?怪不得人家说你把自己当女的,也不嫌伤风败俗。你们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做了坏事只管相互推包袱,别当我们是傻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你离我们远一些。”

    露生不料这些小市民竟有这许多难听话说出来,自己从没得罪过这些人,怎么倒像结了深仇大恨?原本已是满心委屈,此时又被求岳连累挨骂,被骂得愣在原地。他心知这些人必是受了法币改制牵连的小商人家庭,满腹怨言,逮着谁骂谁,报上的舆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并不全信,不过是把自己的怨气朝别人头上发泄罢了。可恨店老板一句公道话也不说,分明听见外面说不要,钱也不送出来、衣服也不拿回去,在柜台里头揣着手看戏——罢罢罢,算自己傻鸟撞在人枪口上,再吵起来更没意思。

    他转身要走,旁边却有人说道:“你们怎么回事?客人在门口吵闹,你也不管管,要警察厅来管是么?”

    原来路边停了一辆车,说话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边走边说:“没听见人家说不要了吗?钱还给人家!”

    另一人也从车上下来,拉过露生道:“白老板,我找了你一路。”

    露生举目一看,这个是认识的——居然是茅以升。

    茅博士颇为尴尬的表情,瞧着秘书把钱讨了回来,扶一扶眼镜道:“咱们先上车,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

    露生:“”

    您出现在这里才是最神奇的事情好吧。

    茅以升是从榕庄街找过来的——他在朝天门下车的时候,求岳和露生刚刚前脚跟后脚地冲出去了,留下现场风中凌乱的吃瓜群众。

    大家都觉得他俩这一次吵得不同寻常,不像最近两年的风格,倒有复古的倾向,yeste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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