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惠帝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道:“后宫妃嫔接连生病,想必是犯了什么忌讳了,你私底下查一查,看昭仁宫那边有没有动静。”
张未名面上一惊,连忙低头应是,告退下去了。
太子殿下真是神机妙算,文惠帝的每一个反应,竟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若是作为敌人,连张未名都要腿软。好在,他们是一边的。只是,阿溦的身世已经被太子知晓,将来若是公诸于众,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张未名摇着头,纱帽底下的乌发又平添了几分霜白。
寂寥的深宫,六月蝉鸣聒噪,尚带青色的叶子,却飘落下来。
及笄成人的女郎,日子好像比从前更加自由一些,又好像多了些约束,譬如裴寄约王家姊妹去大报恩寺游玩,郑氏没说什么,还让她们在自己的妆奁里挑选几件喜欢的首饰,卢嬷嬷却道:“女郎要出门结交朋友,这很好,将来谈婚论嫁,彼此知根知底,或者嫁人之后,不至于太寂寞,有三两好友相伴。只是,女郎可要掌握这其中的分寸,万不可做出什么‘私相授受’的事来。”
经过黄珧的调理,卢嬷嬷说话流利了不少,以前还要靠纸笔,现在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也算口齿清晰。
王萱面上附和,心里却道:“嬷嬷后知后觉,已经晚了,您的皎皎,心早就落在别处了。”
王荔笑道:“嬷嬷,您想到哪里去了?那个小麻烦与我们三个好似亲生姐弟,他撒娇耍泼可是一把好手,您要是不放心,大可跟着我们去,见到他本人,就知道阿姊跟他毫无可能了。”
卢嬷嬷还有些不信:“安公幼子,大家出身,不至如此吧?更何况,他如今也算是太子殿下的陪读,有正经官职了。”
“哈哈——”王荔又想嘲讽一下裴寄,想了想觉得不太地道,还是闭了嘴。
裴寄确实领了个东宫的闲职,但他哪里是做官的材料,在国子监就频频受罚,所有国子祭酒见了他都绕道走,到了东宫,也是每日到处闲逛,不干正事。
要等裴寄来接她们,大概是不可能的,王莼也要去东宫陪太子上课,所以三姊妹就自己出门了。
路过东市,马车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敲了敲车窗,三短一长,王萱打开车窗,外头递进来一只蓝色布包。那只手宽厚粗糙,指节微凸,虎口处结了厚厚的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