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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杜仲的胆色感动了天,一瓶液输下去,漕司公子竟慢慢止了吐,睁眼把杜仲看了看,筋疲力尽地睡下了。

    几个船医各个红光满面,目光灼灼,活像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秀。

    杜仲慢腾腾地收拾好医箱,在漕司家仆人的欢送中出了艉楼。

    唐荼荼这才惊觉自己在大太阳底下坐了一个时辰,汗出得全身没几个干处,忙问:“如何了?”

    她是真的吓怕了,杜仲看得出,很是老气横秋地叹了声。

    “姑娘怎么,变得胆小了呢?”

    唐荼荼张张嘴,有一肚子话想往外说,愣是一句没挤出来。

    杜仲浅笑着问她:“你猜第一个往人血管里输盐水的大夫,治死了多少人?”

    “……”

    唐荼荼不敢想。

    在她的时代,医学已经蓬勃发展,哪怕资源再匮乏的时候,也只是颁布了个全国药品最严管制令,没听说过输液输死人的事。

    可往前想,最早,是哪个大医学家发现盐水能往血管里输、进而彪炳史册的?又是哪个大医学家把病畜的脊髓磨成粉,潦草地兑了点儿水注入到人体内,治好了狂犬病的?

    那一定也是用病人试药……

    各科医学的早期必定都有一段无知到野蛮的历史。

    唐荼荼手指发麻,叫杜仲这一问,才意识到自己的短视——她揣着点与时代断了节的基础医学常识,没能耐在古今医学演变的进程里插一脚,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闭上嘴。

    她一咬牙:“行,你尽管治!治坏了,咱俩一块跪漕司面前给他偿命去。”

    杜仲笑了声,话里透着几分文士的狂。

    “姑娘说笑了,我是过了太医院选试的大医士,天底下活着的御医加上大医士仅有一百四十二位,我就是治死了人,也得带上尸体带齐医案,押回京城判,漕司不敢当街杀我。”

    得,敢情他全想透了。

    这是半个医痴,半个疯。

    第299章

    “漕司姓席,五十有八,里边躺的这个病怏怏的是他家小幺儿,今年应该是十九吧。这小四儿跟他大哥差开将近二十岁,不是正房夫人生的,却取名‘天钰’,天上赐珍宝;表字‘世琛’,世上最珍贵——嗐,笑死个人。”

    “我也是悄咪咪跟你说,漕司这人吧,迷风水,我家的解字先生说他是水命,甲寅年大溪水。这命格不好,出身卑贱,攒不住钱,还容易犯小人,要娶个海中金的媳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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