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水的问题叫山下的百姓生了不满。

    离得越近,动静越大,铁栅栏外围了几十个百姓,大夏天竟披麻戴孝,白纸铜钱洒了一世界,里头的丁壮全扛着钉耙锄头,女人搀着爹妈公婆。

    走在最前头的老太太一声嚎哭扯开了喧嚣,扒着铁栅连哭带唱道。

    “老天爷,您开开眼哪——给俺宁家做主啊——!”

    大概年轻时唱过大戏,这一嗓子尖锐凄厉,活生生从人左耳劈开脑壳穿到右耳,唐荼荼心都差点叫这一声给拽出来。

    “奶,你跟他们讲什么理?先砸了这大门再说!”

    眼看一伙人就要扛着锄头闯进来了,厂里的力夫慌忙去拦,门外撂成堆的建筑垃圾还没清理,满地碎石嶙峋,大伙儿推的推,摔的摔,立马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弱不禁风的书生裹着秀才马褂跳上土堆,将隔了多年的登科榜高举在头顶,嚷嚷着:“我是秀才身!谁敢磕着碰着我,要吃板子的啊我告你们!——里边主事儿的是哪一个?我宁家村联宗一十八户,画了押摁了手印的诉状在此,今日来与你们讨个公道!”

    唐荼荼被捶了记懵锤:“宁家村……诉状?”

    百姓群情激奋,都是庄稼人,声量非比寻常。

    “砸了他们这院子!”

    “压俺宁家的坟,坏俺宁家风水!老祖宗夜夜托梦说棺材让人揭了顶儿啊!做着丧尽天良的事儿,还有脸皮起栅栏?”

    看门的大爷不敌众手,被几个村民推搡着栽下了土壕,立刻见了血。两方争执间,几个力夫机警,着急忙慌把大门锁上了。

    村民嚷着骂着,一瞧不让进,抄起路边的石头块就朝铁栅门砸。

    那块白石头砸来时,唐荼荼正正站在铁栅门后,脑子的反应比腿快,只来得及瞠大瞳孔。

    一只铁臂狠狠揽过她肩膀,扬手将迎面的石块砸了个稀烂。

    可那不是石头。

    晏少昰一上手就知不对,这白石头壳脆得像纸,刚碰上,一滩烂灰便嘭得爆开,白花花的沫子喷了两人一头一脸。他在这骤变之中只来得及抬起半幅袖,护住了唐荼荼的眼睛与口鼻。

    “混账……”他还没来得迭动怒。

    “二哥!!”

    唐荼荼刹那间煞白了脸。

    那是生石灰,熟化以后搅进水泥里就是最便宜的缓凝剂。装车时麻袋一装几十斤,一遇潮就会结成疙瘩块,可皮壳结了块,里头还是一团粉,越热的天,泥瓦匠越得戴上手套护袖,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