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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朝堂“风紧”的时候。上头紧一紧弦,底下六部臣工紧一紧皮,贪赃的受贿的都消停消停,群臣须得提起精神应付皇上演一场政清人和的戏。

    等几科小官退出去,书房里就没动静了。

    里边没说进,晏少昰就安闲地在外间坐着。

    文帝探头往外间瞥了一眼,看见他来了,心里头不大自在,润了润笔,装模作样把手边几本折子批完。

    可惜他这儿子比他还沉得住气,见他不停笔,就默不作声坐在外屋,也不打扰文帝批奏折。御书房的奴仆端茶奉点心都不怠慢,他这儿子就悠游自在地填了半顿饭。

    什么陈罪,什么悔过,连句软和话都甭想从他嘴里听着。

    文帝把折子撂一边,带着两分火:“你府里缺那口点心了?进来说话!”

    晏少昰这才入内。

    文帝看他,照旧是浓眉,厉眼,面堂清亮。挹海阁宴上咄咄相逼,逼得他三天来食难下咽,这债鬼哪有半点儿吃不好睡不香的样子?

    文帝愣是叫他给气笑了。

    ——可到底亲生的儿子。

    他和昭明,同胞的兄弟,早年兄弟俩一个模子走,成年后各有了各的秉性。

    昭明过早地立了太子,精研政事,虽如今已经老成练达,代理政事时能把每件事都办得漂漂亮亮,可天天见他温和儒善,披着君子端方的壳,久了也腻味。

    人啊,要把事事都做到尽善尽美,就如同华袍底下的疽,呈给人看的那一面是漂亮的,底下总要盖住点什么。

    老相国一家姻亲攀得根深叶茂,五阁臣时不时偏移的口风,朝会时越来越多的“太子所言甚是”……文帝不是留意不到。

    可儿子长大了,江山总归是他的,他自个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慢慢要把手头的权放下去。有时候也会因为分不清昭明的孝顺是真的至纯至孝,还是掐着他的喜好办事,冒出点“天家无亲情”的遗憾来。

    可长缜不一样。

    他打小就是个虎崽子,做过太多不计后果的事。这孩子,爱就是爱,憎就是憎,厌恶就是厌恶,就像几天前那场宴,再该扮演父慈子孝的时刻,他不痛快了,也敢提刀把天破个口。

    每年不捅破一回天,文帝都不习惯。

    这虎崽子,也十八了,如今也能提了枪去指挥千军万马,扛起江山的脊梁了。

    他们兄弟俩,一文一武,一个温吞,一个刚性,这样很好。

    文帝想着想着,自己把那两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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