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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负责的模样,便又竖起了眉梢:“您快下来,悖了纲常礼法,该叫殿外的奴才们笑话您了。”

    她才刚板起脸,坐在宽椅上的皇后转眸瞧了她一眼,黑黝黝的瞳孔锁住她,牵起一丝笑。

    冷飕飕的。

    女官一怔,后背凉汗簌簌下,连忙跪下了,双膝磕在地上,才想起来皇后哪里能看见?分明是个半瞎啊。

    头顶的声音悠悠问她:“你叫什么?常宁身边的女官换人了?听着声儿变了。”

    那女官慌了神,忙细声细气回道:“奴婢兰莺,原是尚仪局的,娘娘久不回宫,贵妃便命我……近身伺候公主,劝教公主规矩德行。”

    这话说得糊涂,字字拣着皇后不爱听的说。

    文帝立刻沉了脸,他和了多少年稀泥,最知道话该怎么说,当下截过话来,活脱脱一个宽慈老父亲。

    “常宁年纪渐长,还是没个定性,身边伺候她的没一个上心,镇日拿宫外好吃的好玩的撺掇她出宫疯玩——待今秋,常宁过了生辰有了食邑,便要出宫开府了,她这长女总得给后头的姊妹做做表率,天天胡闹,不像样。”

    他说得有十分的道理,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窘促。

    皇后没看见,却没听漏,慢吞吞道。

    “兰莺,听着就是个鄙贱名儿,做女师怕是不够格。我瞧你与公主相处亲密,也不好枉费贵妃一片心意,就收你入长乐宫,做个侍婢罢。”

    侍婢?!

    那女官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又听皇后含笑说:“既跟了新主,再留着旧主给起的名儿不合适了——常宁,你有什么吉利词,给她起一个罢。”

    “好呀好呀。”常宁一下子听乐了,她被这女官撵着脚跟训了半个月,好像自己行走坐卧哪哪儿都不对,吃喝穿用都是错的,每天“公主不该这样,公主那样不对”,听得她俩耳朵起茧,烦透了。

    便居高临下睇着兰莺,小拇指一指她。

    “那你以后就叫‘从善’吧?弃恶从善,弃暗投明嘛。以后跟着本公主,事事要删繁就简,别惦记那些破规矩了。”

    说完一转眼,看见父皇面有不睦,小公主立刻巧笑倩兮,凑过去哄父皇:“什么纲常礼法的,牛鼻子太傅天天教还不够,我在自己个儿家里还要听这个?要我说,什么纲常都不如父皇重,常宁只需知道好好孝顺父皇和母后就是了嘛!”

    文帝哈哈大笑,常宁又扮了好一会儿的小棉袄,逗得皇后眼里的不虞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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