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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大仇深的。

    大抵是他不常写信,明明每一个字都仔细推敲过了,也没缺字少划的,可这么些字凑一张纸上,总觉得……

    难堪。

    晏少昰从复杂的心绪中扯出这么个词来,觉得再准确不过了。

    好像信出了这道门,暗里就会有无数双眼睛剥开信封,恶意地窥伺,滑稽地揣度,嬉皮笑脸地谈论里边的每一句,指摘他每一个仔细推敲过的字,用字的每一条笔画作刀,破他的腹,剖他的心,啃噬他的骨血……

    心事一写出来,就成了不被人珍重的东西。

    他忽然有些恼,提声唤。

    “廿一,取一套鲁班锁来。”

    外边半天没动静,廿一隔着帘问:“……殿下说真的?”

    鲁班锁,鲁班匠人改良了千年的锁,以繁复、多变、难解而闻名。军中有时会用于递送国书,防着两方使臣龃龉,路上损毁或篡改国书。

    最新琢磨出来的一套鲁班锁是精铁做的,以八达扣榫卯法里外嵌套两重,组装好是个有棱有角的铁疙瘩。但凡是个脑子不够聪明的人,解一辈子也别想解开。里头能装下双手抱球那么大的东西。

    廿一:“万一姑娘打不开……?”

    晏少昰冷笑:“该她打不开。”

    那缺心少肺的东西,走前叮嘱她“有事来信”,她竟“无事一字不写”!出门半个月了,没见天津那头送过来只言片语。

    廿一从殿下八岁时跟上他的,等于陪殿下走过了一半的岁月,知道小主子是心里边别扭。

    廿一闷笑两声,出去取鲁班锁。刚走出几步,看见传令兵背着信匣来了。

    “殿下!天津的信来了!”

    里头的脚步声几个大步蹿到了帐帘前,人却没出来,晏少昰双手攥了攥掌心,徐徐踱着步,又回了桌前坐下。

    “进。”

    传令兵亲自送进去,看见殿下捧着一本书,看得很是入神,一个眼风也没扫他,只“唔”了一声:“放桌上罢。”

    等传令兵一走,信匣就忙不迭地开了盖。

    门前几个影卫各个长了两条灵耳,手背掩着口,快要笑厥过去了。

    信纸都是竖排线,她却专门横过来用,晏少昰得迁就她从左往右地读。

    “尊敬的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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