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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吧,我自己来。”

    都是京城给主家干活的妇人,进城多少年了,哪里下过地?个个累得大汗淋漓,还被二小姐训了两句。也就刘婶耐心点,跟在二小姐旁边照猫画虎,学她拿起把镰刀割蒜苗。

    挥了两刀,刘婶觉着不对劲,那蒜苗跟她作对似的,怎么也不听话,轻了不对,重了也不对,好几回连蒜苗根都拽上来了。再看二小姐,一刀又一刀轻轻松松地挥,蒜苗就一茬一茬地往下倒,整齐地似拿尺量过,也不知道她怎么使的镰刀。

    别的几个仆妇坐在边上择菜,心里直犯嘀咕。

    都这年头了,谁还自己种菜?村郊多的是菜农,一年春夏秋三季,菜价都贱,就冬天贵点,可冬天一顿饭吃的菜也花不了十个钱。京城地价又贵,有那钱、有那功夫做点什么不好,谁家特特买块地种菜啊,养鸡养兔儿都比种菜强。

    再说,这么巴掌大块地方,哼哧哼哧忙活俩月,种出来的菜,不够全家这么多张嘴吃三天,图个什么?

    二小姐真是非常人也。

    外头雇来的仆妇,规矩不好,嘴上不敢编排主家,心思却跑得远,看着二小姐的背影腹诽。

    才满十四岁,背影像一座小肉山,骨架子本不宽,肉全长前胸后背上了。脸盘饱满,腰肥臀圆,撩裙蹲下去,那两条小腿也是粗的,这么半蹲着,似要把那身衣裳撑破。

    难为她家夫人,给二小姐的衣裳专门做了显瘦的样式,也架不住她这个姿势。

    别家小姐手里捧着的都是琴棋书画,二小姐那镰刀拿得比纸笔都顺手。那么利的刃哎,弯喇喇、明晃晃地反着光,看着都叫人直哆嗦。

    脸上没点脂粉颜色,清早为赴宴染的那十指红蔻丹,这会儿被泥糊了一手,哪里能看?露在外头的白白净净的手腕,也跟“纤细”二字毫不相干。

    唉,从头到脚无一处像个官家小姐,真真儿是连自己家里糙养出来的姑娘都比不上。

    就是命好,当官的爹出息,后娘人也和善,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命。

    几个仆妇正这么想着,后头有脚步声传来,不悦道:“都闲坐在这儿干什么?”

    “大少爷。”仆妇们忙站起来行礼。

    来的是家里的大少爷,唐厚孜,也是家里头唯一的少爷,年纪不大,风仪初显,一皱起眉来,比家里老爷威严还重。

    “都下去吧,我跟妹妹说说话。”

    唐荼荼还蹲在菜地里,抬了抬眼皮,喊了声“哥”。

    午后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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