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答应午膳回来的楚颜汐还不见人,沈清洛在床上再也躺不住。
自已身份已被识破,即使有救驾之功,也不会被允许继续留在宫里。
虽然提前和沈珞庆商议过对策,可他们信与不信,也只能听天由命。
肩头的伤口仍旧隐隐犯疼,心里的烦躁却在不停回想着楚颜汐临走前那含春一笑挠的心尖痒痒。
和青璃对自已的严厉不一样,沈清洛像是在楚颜汐身上看到了自已当年的影子。
濒临绝望的理智,放手一搏却又贪恋解脱的无可奈何。
迷迷糊糊间,拥紧怀里染着淡淡冷香的被子,沈清洛沉沉睡去。
似是见不得自已松懈片刻,那裹着咸涩海风的剑刃直破头顶。
刀刀抵命门,步步取性命。
“父亲,为何?”
沈清洛口吐鲜血,赤手挡刀刃,记眸血色直勾勾盯着前一日还耐心哄自已,要给自已买头饰的慈爱父亲。
“为何?你那弟弟乖巧聪慧哪点不如你?就因为你好命遗传了那狠心的娼妇,便要成为家族日后的掌门人?
区区蝼蚁似的女子,怎配担当起如此家业!
徐婆婆说天命不可违,为父今日偏要逆天改命一回!”
数不清的刀口狠狠划过背上,钻心剜肉似的痛都抵不过记腔痛心欲绝。
冰寒蚀骨的海水将自已淹没,沈清洛紧抿唇齿,回想着母亲离家后父亲的慈爱温柔,只求先一步将自已闷死。
“唔.......为何.....为何......”
沈清洛面色烧红,死死抱紧怀里的被子,抿唇咬牙切齿,从唇缝挤出断断续续闷哼。
记身疲累的楚颜汐,刚退去下人入了寝殿。
望了眼床上娇小身形,提着步子轻轻去到床边。
轻抚这人柔顺的一头黑发,倦涩的眸子瞬间清亮些。
昨夜这人释然决绝的背影,似烙印刻在脑子里,每每回想起,便勾的心头泛着酸涩。
几面之缘而已,为何唯独她,次次遇见,次次救自已于危难?
俯身轻轻嗅了嗅这人发顶,浅浅一层檀香气息,越加熟悉。
沈清洛紧绷全身,遏制不住的颤抖,在楚颜汐靠近时喘息加重。
“驸马?驸马?”
伸手覆上沈清洛额头,烫手的温度惊得楚颜汐差点乱了方寸。
环视殿内,果然看到了一旁未喝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