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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这个刚刚意识到自己是什么的存在的意识之上

    被杀害的孩子……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无辜的孩童

    那是我

    是深埋在这具身体主人——那个名叫范齐的男人——破碎灵魂深处,那个从未被爱过、被听见、被保护过的,弱小、饥饿、充满恐惧的童年自我。一个由痛苦和绝望捏造出的精神幻象。一件象征他所有创伤的、可悲的祭品

    每一次目睹的杀害,都是主人格在绝望地、以最暴烈的方式,试图杀死那个不断折磨他的、过去的幽灵。溺毙、剖腹、坠落……都是对饥饿、空洞、被抛弃感觉的扭曲宣泄

    而我……这个漂浮的、试图阻止的旁观者……

    镜中那张苍白的、属于范齐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似乎倒映出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我的影子一个模糊的、透明的轮廓,悬浮在他的身后,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了悟

    我是他的盾牌,也是他的牢笼。是他分裂出来,用以承载这份无法直视的罪恶感和痛苦,好让他能继续苟活于世的……第二人格。一个负责观看罪行,却永远无法阻止、无法逃离的……永恒囚徒

    那个在崖底被发现的孩子……是真实的。是另一个不幸的、真实的受害者。只是主人格范齐在精神崩溃的迷雾中,将现实与幻觉搅拌在了一起,将真实的罪行嫁接到了那个象征他童年创伤的幻影身上,以此逃避最深的罪责。而我,作为他分裂出的观察者,被动地接受了他扭曲混乱的叙事,成了他疯狂剧场的唯一观众

    没有观众了

    镜子里,属于主人格范齐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吐出这句我曾听过的话

    这一次,我听懂了

    他空洞的目光穿透镜面,穿透我即将消散的虚影,投向更远、更虚无的所在。那只带着陈旧烫伤疤痕的手,缓缓抬起,不是对着镜子,而是对着虚空——对着我这个由他创造、也即将因他湮灭的旁观者,做了一个极轻的、告别的手势

    然后,他转过身,动作迟缓而沉重,像背负着整个地狱的重量,走向那两个坐在沙发上、对外界一切早已麻木不仁的老人——那对收留他、或许也早已被他遗忘真实身份的年迈亲戚。客厅的阴影迅速吞噬了他深色夹克的背影

    我的存在,那最后一缕依托于他疯狂而存在的意识轻烟,在那无声的告别和背影消失的瞬间,彻底地、永远地,消散在屋内陈腐而窒息的空气中

    只有那份精神病院的诊断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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