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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下,像凝固的血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脂粉、发蜡、还有劣质香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床头柜上一个搪瓷盖杯,杯身印着先进生产者,里面半杯凉透的茶水泼出来,在红被面上洇开一团深色的、丑陋的湿痕。

    哎哟!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母亲张桂芬那张带着明显操劳痕迹、此刻却堆满喜气的脸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红呢子外套,领口别着一朵小小的塑料红花。她一边嗔怪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用一块半湿的抹布去擦那水渍,嘴里絮叨着,快起来快起来!衣服都给你熨好了,精神点儿!一辈子就这一回,可不能蔫头耷脑的让人看笑话!你爸跟大哥他们都在外面招呼客人呢,热闹着呢!

    她粗糙温热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那触感真实得可怕。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猛地松开,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我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年轻,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皮肤虽然算不上白皙,但光滑,没有那些经年累月搓洗衣服、伺候病人留下的裂口和老茧。

    这不是幻觉。

    我回来了。

    回到了1988年,10月18日。

    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地方——我和周志强那场该死的婚礼!

    冰冷的恨意,如同从地狱深渊最底层涌出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又在下一秒被胸腔里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泵出的滚烫毒血点燃,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扭曲、尖叫!前世那拔掉氧气管的冰冷触感,周志强那句拔了吧的绝情话语,王雪梅那虚伪的兴奋,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匕首,反复穿刺着我的神经。

    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几点了

    快九点啦!车队马上就到!母亲没察觉我的异样,只当我是紧张,利落地把红呢子外套塞到我怀里,赶紧穿上!雪梅刚还来催呢,说志强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啦!

    王雪梅……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前世,她也是这样,一脸好闺蜜的关切,亲手将我推入深渊。她大概早就和周志强勾搭上了吧在我还傻乎乎地沉浸在新婚喜悦里的时候,在我为他们所谓的困难一次次掏空自己甚至拖累娘家的时候!

    门外,喧闹的人声、哄笑声、小孩的尖叫跑动声,还有那种老式录音机里放出的、音质失真的喜庆歌曲《甜蜜蜜》,一股脑地涌了进来,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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