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贱过去的垃圾,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柳絮彻底陷入了一种疯魔般的状态。哑婆送来的冰冷饭食常常原封不动。她肩伤未愈,左手几乎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因为房间里根本没有书桌),借着高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遍又一遍地临摹着画册上那幅《寒江独钓图》。

    没有合适的宣纸,她就拆开自己一件还算干净的旧中衣,用背面勉强作画。墨是劣质的,干硬发灰,她用残茶一点点化开,调出深浅不一的墨色。笔是秃的,分叉严重,她就用牙齿咬掉分叉的毛,在粗糙的布面上艰难地勾勒。

    柳公望的画,意境苍茫空寂,笔法看似简练,实则内蕴千钧。一叶扁舟,一个蓑笠翁,几笔枯枝,大片留白,却要画出寒江的辽阔、风雪的凛冽、钓者的孤傲与萧索。这需要的不只是技巧,更是心境和对笔墨炉火纯青的掌控!

    柳絮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专注和巨大的压力。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粗糙的布面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就用袖子胡乱擦掉,继续画。画坏了,就撕掉重来。指尖被粗糙的布面和分叉的笔毛磨破,渗出血丝,混入墨汁里,她也浑然不觉。

    困极了,就趴在冰冷的地上昏睡片刻,很快又会被噩梦惊醒,继续挣扎着爬起来画。她的眼睛因过度疲劳而布满血丝,脸颊深陷下去,整个人形销骨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在与时间赛跑,更是在与死神角力。每一笔,都仿佛在燃烧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第九日的深夜。

    油灯早已耗尽最后一滴油。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一方惨白的光斑。

    柳絮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高烧和极度的疲惫而微微颤抖。在她面前,摊开着一幅勉强完成的画。

    画在粗糙的旧衣布料上。墨色灰暗不均,线条因手抖而略显滞涩。寒江的苍茫感不足,孤舟的线条也有些僵硬。蓑笠翁的神韵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整幅画,透着一股仓促、生硬和力不从心的匠气。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

    别说骗过痴迷柳公望的内侍监副总管,就是稍微懂点画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拙劣的赝品。

    柳絮呆呆地看着这幅耗尽了她所有心血和气力、却依旧不堪入目的作品。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