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两人,无论是大的江遇还是小的果果,都听得一清二楚。
果果眨了眨葡萄似的眼睛,困惑地抬起头,小脑袋瓜显然有点处理不了这复杂的称呼和气氛。
她看看笑容灿烂的大姐姐,又看看旁边脸色明显有点不对劲的江叔叔,小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执行“说再见”的指令。
江遇哪里会看不懂她这幼稚又直白的反击——这分明就是故意在称呼上做文章,强行拉开辈分划清界限。
他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个虽表面笑盈盈、实际有些炸毛的女孩。
脸上原本因逗弄成功而挂着的那点浅淡愉悦的笑意,瞬间如同被急速封冻般凝固僵硬。
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嘴角那抹弧度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的平静被阴沉所替代。
他朝她看来时就用着这么一种眼神,不过也仅仅是在她身上停留须臾便又极快地垂下了眼帘。
林桑榆敏锐地将他眼底那抹深沉的阴郁收入眼中,心下顿时微惊。
就在两人沉默不语的时候,果果却突然出声道:“果果要走啦,拜拜哦!”这话是看着江遇说的。
小女孩极其聪明地没有加任何称呼,想必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叫了。
“嗯,你们去吧。
”江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林桑榆被果果这声恰到好处的“拜拜”解了围,心中那点因利用小朋友而产生的微妙尴尬也消散了些。
她顺势将这场幼稚的、由她单方面主导的辈分之争当作翻篇。
话到此结束,三人分作两头。
就在林桑榆牵着果果与江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背忽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带着不容忽视力道的触碰——是江遇状似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指尖。
那触感微凉,带着一丝警告般的意味。
紧接着,他低沉而微冷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极快地擦过她的耳廓:“等、会、见。
”林桑榆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只见江遇的身影已踏入凉亭。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发生了:那个粉发少女周身那层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惊惧与排斥的屏障,仿佛冰雪遇到暖阳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消融、瓦解了。
少女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线条明显松弛下来,虽然依旧低垂着头,但那种随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