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以前,我一定会惊喜万分,感动于她的细心和体贴。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是又快要抽血了,赶紧安抚我吧。
她亲自为我别上领带夹。
蓝色很衬你。
她抱上我的腰,对了,我问过张医生了,他说你最近恢复得很好,癌细胞控制得非常理想。
她又在撒谎。
面不改色,信手拈来。
我心底冷笑,脸上却露出期待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
下一次治疗日到了。
周时月像往常一样亲自开车送我。
她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别怕,初言,很快就好了。
我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苍白而平静的脸。
是啊,很快就好。
很快,我的血就会被抽走,送到林宇哲的身体里。
很快,我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了。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血液被缓缓抽离身体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我梦见周时月带我去了我一直心念的小镇。
我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咸湿的海风带来夏天的气息。
远处周时月正捧着沾露的野果子笑着向我跑来。
然后,她逐渐变成一大片光斑,刺眼得我再不能看她。
仪器声停止,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