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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她穿着繁复的白色蕾丝礼服裙,小半张脸被精心卷出的发髻遮挡着。那双本该神采奕奕的杏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形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钻戒光滑的戒臂,偶尔,那纯净的钻石在辉煌的灯光下骤然闪出一道尖锐冰冷的寒光,刺得陈默眼角微微一跳。

    一切都按着流程和谐地进行着,敬酒、吉祥话、亲戚们心照不宣的互相吹捧,空气里漂浮的不仅仅是酒菜的气息,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粘稠物质。终于,酒过三巡,餐盘渐空。苏父,那位脸上总带着恰到好处、堪称世故圆融笑容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刻意的庄重,环视全场。

    宾客们谈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了然的静待。

    诸位亲朋,苏父的声音洪亮而饱满,带着主持大局的掌控感,今天呢,是我们两家的大喜日子!感谢大家来捧场!两个孩子能有今天,是缘分,我们做长辈的,也就盼着他们以后的路啊,走得稳稳当当,顺顺利利!

    铺垫得足够圆满。他转向陈默,眼神里混杂着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压力:小陈啊,你们小两口的新日子眼看就要开始了,我们两家为人父母的,总想着给他们再添把劲,打打基础。按照老理儿嘛,男方家,这个彩礼,意思意思,总归是要表表诚意的,图个喜庆!

    话音落地,主桌上苏家那几个近亲互相递了个了然于胸的眼色,目光交汇,仿佛一场无声的庆祝。陈默的父母,陈父陈母,原本略显拘谨坐姿顿时僵硬了几分。陈母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薄薄的一片餐巾。他们的家境不算殷实,为了儿子这场婚宴,本就有些透支,之前的礼数样样没少,该花的早就花足了。

    陈默的目光像沉静的湖面,越过那几道刺探的视线,稳稳落在苏父脸上。他唇角似乎往上弯了弯,形成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弧度,语气是一种经过极端压抑后的平静:苏伯伯,之前我们两家商定的,八万八的礼金,我爸前天已经亲自送到伯母手上了。六金六件首饰,晴晴也收了。改口费和婚房的装修款,我妈早上也转到了晴晴的账户。这些,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的石子落入水面,应该就是您说的‘意思意思’了吧

    2

    苏母的底线

    这平铺直叙的质询,像一块坚冰骤然投入刚刚烧开的热油里。宴会厅里那份刻意维持的热闹,瞬间冻住了。连不远处席位上旁桌宾客的低声谈笑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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