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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想起他小时候喜欢吹蒲公草,看它们无拘无束地因风而起,飞到天上去,好似就能由此脱离尘寰桎梏,褪去皮肤、抽掉筋骨,重新回到孕育生命的子宫里,成为红尘间无伤无痛的一粒石子、一拈春泥,或者一片浮萍。

    但那刻他恍惚间看到蒲公草落了下来。

    落在他溺水又被小白救起的池塘边,落在和青竹一起刨过的蚂蚁窝,落在躲武叔木条子的树梢上,落在同文叔散步的田埂里,落在刘伯给烧饼立的小墓碑,落在张婶种下的山兰中。

    过去了。他想。

    原来他对于旧事记性不好的原因,只是缘于它们都已经过去了。

    小白将手松开,脸上没什么表情,拿一双黑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似古卷中晕开一点墨,其余所有皆成了留白。

    “如何?”小白问他。

    他再次莫名心觉这人能够屡屡哄得张婶百般纵容是有道理的,可是这人又分明什么都没做,只能无奈道声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连晌午饭都没食呢,快要饿得走路打飘。”

    小白眉间蹙了下,率先迈步,“跟我回去。”

    洛肴腹诽怎么是跟你回去,分明是我来找你的,这时听小白道:“我给你煮——”

    煮没油没盐的面疙瘩?

    洛肴回忆了一下那个味道,没长骨头似的往小白身上一挂:“还是我煮罢,你去刘伯的鸡棚里窃两枚蛋,记得当心莫被他发现。”受了小白一记眼刀匆忙改口:“诶,借、借两枚,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作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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