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稳地接住了他这记带着试探的“飞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如同山涧清泉滴落在青石上:“值不值的,最终看的还是人心吧。
花是死的,再好看,几天也就败了。
可感情是活的,是需要用心去经营和感受的。
我不喜欢把人与人之间,原本很纯粹的事情,都变成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冷冰冰的物质交易。
”她微微停顿,眼神飘向远方,轻轻吐出了那个她从书本中习得的、略显艰深的词汇,“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商品的拜物性’。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中了现象的核心,带着一种冷静的思辨力量,但语气里,却又透着一丝对这种现象无可奈何的、淡淡的意兴阑珊。
“啊!‘商品的拜物性’!我想起来了!好熟悉!”彦宸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立刻露出那种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这个词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对对对!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翻翻看!肯定能找到!”
他的声音夹着痞气,像是在掩饰不舍。
张甯看着他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清脆,如同风吹过檐角的风铃,驱散了刚才那点沉重的话题。
她抬眼看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翻书?你那全套的《资本论》不还在我那儿呢吗?!怎么,一离开书本实物,就什么内容都记不住了,是吧?典型的‘拜书本性’?”她的话语,依旧是那熟悉的“毒舌”,却像包裹着糖衣的药丸。
她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促狭的调笑意味。
彦宸被怼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像是认栽的顽童:“那不是人家记性没你好嘛!对吧!”他厚着脸皮,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服气,“再说了,古人不是说了嘛,‘书非借,不能读也’!
不是借的书,我读不下去!”他的眼神,在夕阳的余晖里,亮得如同洗过的晨星,闪烁着真诚的佩服和一点点狡黠的赖皮。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早已飘散,重点似乎也不再是聊天内容本身。
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回家”或者“再见”,脚步不自觉地越放越慢,仿佛都想让这段被夕阳拉长的黄昏小路,能够再延长一些,再长一些。
巷弄越来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