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胸腔里猛烈交织、碰撞。

    有恨得牙根发痒的恼怒,却又在这恼怒的底层,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怜悯。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有些跳脱毛躁的少年,并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罪。

    不就是为了赚点零花钱,代笔写了几封无伤大雅的情书么?至于吗?至于引来林雪那般带着羞辱意味的“公开处刑”,乃至惊动班主任亲自出马进行“雷霆问责”?这么多方的围剿,接二连三的“诛杀”,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的边缘轻轻揉蹭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彦宸那副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

    他的洞察力再敏锐,他的推理再天马行空、头头是道,又怎么可能真正料想得到,女人的“武器”从来都不止一种。

    林雪那看似优雅的裙摆只需要轻轻一挥,便足以掀起这样一场令他焦头烂额、乃至波及无辜的风暴?她几乎听不见地轻叹了一口气,既是为他的鲁莽与天真感到无奈,更是为自己这场无妄的“连坐”之灾而暗自嗤笑。

    办公室的门如同一道沉默的城堡壁垒,紧紧闭合着,隔绝了内部绝大部分的声响。

    但班主任那强行压抑着怒火、却依旧难掩威严的嗓音,还是如同远方天际滚过的闷雷,断断续续地透门而出:“……你下次绝对不要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彦宸的回应则低弱得如同蚊蚋振翅,几不可闻,仿佛一根在狂风中被彻底压弯了腰的芦苇。

    张甯的耳尖敏锐地动了动,不用看,她都能在脑海中清晰勾勒出彦宸此刻的模样:必定是低眉顺眼,垂头丧气,活像一只刚被主人狠狠训斥过、又被倾盆大雨淋了个透心凉的落汤小狗,连耳朵都不敢竖起来,更别提摇尾巴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在心里默默叮嘱自己:看在他这么惨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他一次,毒舌暂收,别再往他伤口撒盐。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那道紧闭的门缝,夕阳残留的最后一缕余晖,悄悄为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仿佛也为她心中这个临时的、略显宽容的决定,点缀上了一抹温润的光泽。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甯站得腿都有些发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终于开了。

    彦宸,居然还“活着”走了出来,那样子,真如同一个刚刚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侥幸生还的士兵,眉眼之间满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更加明显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